不仅仅是简明庶他们,四个屏幕不住地切换着画面,正是大厅中的实情实景。

    简明庶仔细看了看这个画面的角度,推测出摄像头所在的方向 那里除了一串血红的眼珠,什么也没有。

    难道这些眼珠是监视器?

    他仔细打量了一圈,大厅柱子、拱形顶上,四处黏着一串串的猩红眼珠,一个挨一个,还在滴溜溜打转,发出粘腻的声响。

    “欢迎来到茧世界。我是你们的黄泉引路人。”

    少年的声音在整个斗兽场上空回荡,他的音色里都是志骄意满,听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不知何时,半空中悬着一个穿着巨大黑袍子的人,兜帽下是一个巨大的白骷髅面具,右手握着把一人高的镰刀,左手晃晃悠悠地扔着一只苹果。

    宝蒙一脸疑惑地看了简明庶一眼:“这谁?来新鬼使了?”

    简明庶见着黑无常这副浮夸样子,忍俊不禁:“这是老八。”[1]

    “八爷怎么搞成这幅模样?”

    黑无常的法袍都是祖传的,和白无常一黑一白,以金灯草为裁衣、彼岸花为丝,由三千鬼使接力缝纫完成,再以忘川水浆洗,里面的讲究门道多的是,怎么着都不是这副三俗电影中死神的扮相。

    简明庶苦笑道:“这个,说来话长……”

    这位才上任的黑无常范无救脾气不大好,不仅傲娇毒舌、一点就炸,性子还像个小牛犊,犟的不行。

    可这位小牛犊子,也有撞南墙的时候。

    有次茧世界,简明庶和黑无常搭档,恰巧遇着一个考究派的神之挑战者。

    黑无常看起来斯斯文文,刚开口说第一句话,这位考究派就直接打断,插话质疑。

    他对黑无常从头到脚吹毛求疵了一番,生生和黑无常论证了半个小时黄泉引路人应该是个什么模样,直缠得黑无常没辙,换成他要求的举镰刀死神模样,流程才得以正常进行。

    不过,还别说,这幅死神模样的震慑力,居然比他祖传黑法袍厉害挺多。许多茧世界的人见着黑无常本身的模样,一脸的无动于衷;反而见着他这幅举镰刀骷髅头的样子,都一脸惊慌失措,大喊“死、死神来啦!!”。

    一来二去,这扮相给黑无常省了不少解释的麻烦,所以他现在对死神套装,一脸的“真香”。

    就像现在,黑无常这幅模样一显现出来,简明庶四周站着的人显然开始窃窃私语:“这是死神吧。”

    “对,这就是死神。”

    “妈耶,我们是在地狱么?”

    看来,冥府的宣发工作做得非常不到位,搞得大家印象中,一提起死神,居然是镰刀骷髅头的模样。

    “欢迎来到茧世界:监视。二十四小时内,最终活下来的十人可以成功逃离这个世界。或者,你们可以选择找出世界主神并弑神,同样可以逃离茧世界,该方法逃生,没有人数限制。”

    “现在开始。”

    这句话一说完,黑无常的化身“啪”地一下,消失在了空中。

    所有人茫然地愣了几秒钟,接着是沸反盈天的吵闹声,一部分在抗议这是非法拘禁,一部分都在抗议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有些人指着刚刚黑无常的化身在的地方叫骂。

    丽丽也一脸懵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她完全看不到,刚刚浮在半空中说话的那位“死神”的灵体,正穿过她,朝着简明庶走来。

    丽丽被黑无常的灵体穿过,冻得打了个激灵:“刚突然好冷,你们感觉到了么?”

    宝蒙思来想去,“你撞鬼了”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得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怎么解释的不清不楚?”简明庶给老八挪了点位置,问道。

    黑无常一头柔顺的黑发,脱下身上的死神袍子,露出精致的黑色燕尾服。他掀开骷髅头面具,斜斜地戴在脑门上,活脱脱一个骄傲的小少爷。

    黑无常扬了扬骄贵的脸蛋儿,眉尾一挑:“言简意赅就行,我又不是老七,搞得那么浮夸。”

    “行。出场就cos,八爷不浮夸。”简明庶煞有介事地抱拳,脸上却忍俊不禁,直带得华丽假面上的镂空小树叶一道乱颤。

    这副绝艳美人图猝不及防撞进黑无常眼中。

    他瞥了一眼简明庶的假面,转过脸说:“你……你这面具……还是别戴了,太碍着别人了。”

    简明庶难以理解地看了他一眼:“人人都戴,怎么就我碍着别人了。”

    黑无常假装满不在乎地别过了头,挨着简明庶那侧的耳朵根却有些微微发红。

    伍舒扬轻瞥了一眼,脸上神情从薄薄霜寒变成了万丈寒冰。

    业火大动,黑无常放在桌上的袍子忽然燃起阵阵绿火,他一个箭步跳起来,火急火燎地灭火,却被刺骨冰寒的业火惊得近不了桌。

    黑无常傻愣着眼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定制的死神袍子化成了一堆灰末末。

    “卧槽……这趟公差简直太不值了。我的高级定制啊!!”黑无常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可这个鬼地方,哪儿来的万鬼业火呢……”

    简明庶悄悄瞥了一眼伍舒扬,见他一脸面不改色,还是那张“大义凛然”的脸。

    纵火还这么坦然,脸皮也真是厚到一定程度。

    丽丽看不到伍舒扬、也看不到黑无常,更看不到这堆莫名的业火。在她的视角里,简明庶一会儿对着左边空气说几句,一会儿转向右边空气说几句,像是个实打实的神经病。

    她低低叹了口气,惋惜道:“还真是傻的不轻……”

    正在此时,斗兽场中传来一阵小女孩甜甜的笑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个披着黑斗篷,带着女巫帽的小女孩迅速飞过。她侧骑着扫把,晃着白瓷般的细腿,粉色卷发被微风扬起,斜斜地掠过空中,留下一个俏丽的背影。

    她直朝着一侧看台冲去,看台上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小女孩飞的眼花缭乱,简明庶是一眼也没看清楚正脸,只能从她飞到哪里哪里就惊呼的反应来推测,这应该是个绝世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