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明庶忘了过去,体会不到他的心情。

    “没什么。”伍舒扬摇头。

    槲寄生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她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废了老大劲,拖着一枝打着霜花的玫瑰。

    简明庶:“喏。你的宝贝玫瑰,是这个么?”

    这朵冰晶玫瑰落在伍舒扬的掌心。

    “……急急忙忙地就走。东西落在半路也不知道。要不是我见着了,你这趟不是白跑了么?看你下次,带不带我。”

    伍舒扬垂眸,盯着这朵花。失而复得,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甚至额外有些忧郁:“也无所谓了。我要的愿望,它达不到。”

    明庶轻轻抽起这朵玫瑰,仔细打量了一周:“它还挺好看。谁这么有心思,居然拿玫瑰来祈愿……”

    伍舒扬抬眼,仔细端详他。

    不知是不是昨夜让他们更加亲密的缘故,他现在怎么看明庶,怎么觉得顺眼顺心。他头发的卷度浑然天成,他浅棕的眸子含情倾诉,他白皙的肩颈被衣领掩住,他漂亮的指尖捏着冰晶玫瑰,愈发显得素白又干净。

    对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玫瑰花砸在他心口。

    伍舒扬接下玫瑰,抬眼恰巧撞上明庶的笑:“乱想什么呢。一个达不到,许个能达到的愿望不就好了。”

    伍舒扬沉默。

    明庶小小地搓了搓胳膊,环顾四周:“这里哪儿来的这么多冰呢。明明也没冷到那个时候。”

    伍舒扬:“……”

    明庶忽然发现了些什么,他走到一侧冰晶旁,信手翻折袖口,赤着小臂,在冰雪里翻找些什么。

    寒冷,很快让他的胳膊润上一层绯红。

    “我来帮你。”伍舒扬拉开他。

    “不用,你看 ”

    是榛果,他全身打着颤,冻得迷迷糊糊。明庶用手帮他暖了暖:“可惜我手也冰了。这个小家伙,是之前跟着allen的吧,怎么会落在这里?”

    伍舒扬缄默。

    不知是不是寒冷的原因,明庶忽然偏过头,咳嗽起来。

    “怎么了?”

    明庶没回头,朝他摆了摆手。

    “是十万血魄么?”

    他捂着口鼻,咳得不能自已,勉强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是十万血魄。

    伍舒扬几乎可以断定。

    他轻抚住明庶的后心。他感受到明庶身体的寒冷,感受到他每一次咳嗽,都牵动整个躯体。

    明庶又在逞强。

    那是整整数百年间,十万人的恶。作为恶魔和德鲁伊的布兰,都没能撑过去的十万份血魄。

    他现在这幅寻常的身体,完全是靠意志力在熬。无法承受、被这些污秽的血魄吞噬,只是个时间问题。

    伍舒扬捏紧了披风。

    明庶咳嗽的声音,几乎将伍舒扬的心都拧在一起。他瘦削的肩都在颤抖,每一声,听起来都彻入心肺。但他极力偏头,遮掩自己,同时左手把橡果护在心口,生怕打扰到这个小家伙。

    伍舒扬惯常脱了披风,将他拢了拢。

    他仔细端详,眼前这个极尽温柔的人。

    明庶的眼角挂了些水珠,结成了细小的冰晶。鼻尖冻得红红,看着可怜又可爱,只是他心口的位置,熔岩般的血魄,隔着衣料,依旧透了些光泽出来。

    明庶快要站不住。他穿的太单薄,又没能好好休息。才从轮回镇归来,又跟着处理同心圆城堡的事情,现在,又不管不顾,一路跟到了这里。

    伍舒扬帮他顺着呼吸,这时候,他才稍稍压了些重量在舒扬身上。

    雪,静默地落着。

    他扶着明庶的肩坐在雪地上,看着他咳得痛不欲生,受尽煎熬,而自己却除了安抚以外,无能为力。

    许久许久,明庶终于从无尽的咳嗽中缓了过来,深深地顺了几口气。

    橡果依旧昏迷。

    明庶小心翼翼,将这个小家伙放入自己口袋里,它实在冰得可怕,贴近身体时,让明庶下意识一缩。

    刚刚平复下去的咳嗽,又再度卷土重来。

    伍舒扬捏紧了明庶的肩。

    “明庶,我们一起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好不好。”

    明庶没明白伍舒扬怪异的问句。

    “为什么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