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间她似乎听见后来进来的那个人在破口大骂:“你们在做什么?我交代过多少次,不准伤害她!活腻了是不是?!”

    “不是,是你们的人说……”

    “给我滚出来说!”

    集装箱仓库里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口微弱的月光,家悦看不清来人,而对方的声音又明显是刻意伪装过的。

    对话结束后,她听见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后来,绑匪也好,那个神秘人也好,都没有再回来过,直到沈非的出现。

    想着,她不自觉地拉回目光,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沈非。

    直至这一刻家悦才发现,她的手一直被他包裹在手心里,始终没有松开过。

    她有些尴尬地抽回手,尽管动作很轻微,但还是吵醒了身旁的男人,他眼眸斜了斜,淡淡地扫了她眼,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那个……”得知他确实醒着后,家悦颇为不自在地出声,“谢谢。”

    这突如其来的道谢,沈非没做出什么反应,倒是驾驶座上的柳庭一惊一乍地嚷开了:“哎哟,难得哦,你居然没有怀疑这起绑架是我们家沈二爷策划的。”

    “我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家悦没好气地扫了眼驾驶座。

    想起了度假村里和柳庭的那一面之缘,原来他和沈非是认得的?呵,那之前自己这样跑去推销元修,还真是蠢透了。

    说不定事后柳庭还会把她的蠢相当笑话说给沈非听。

    “就是嘛,讲道理的处女才比较讨人喜欢嘛。”完全察觉不到她不慡眼神的柳庭,还在自得其乐地发表调侃。

    “你……”

    家悦启了启唇,刚想呛回去,沈非忽然开口了。

    “她没那么讨人喜欢,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是谁做的。”

    “……”她沉默了。

    沈非转眸冲她笑了笑,确认道:“说不定你还见到了那位幕后主谋。”

    “……”她继续抿唇不语。

    “怎么样,那个主谋帅不帅,不用说了,一定比我逊色。哎哟,不要那么扫兴嘛,发表点感想什么的啊。”

    “……懒得理你!”

    她冷冷丢下一句话,又一次转开了视线。

    所不同的事,这一次家悦是因为心虚才不敢直视沈非的眼睛。

    他猜对了,她是真的见到了那位主谋,更确切地说,是那个后来及时出现,阻止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的人。

    在那个人领着两个绑匪离开时,她借着月光匆忙一瞥。

    那张脸……那个她为其卖命若干年的男人……她绝不会看错。

    只不过家悦宁愿自欺欺人地觉得,是她看错了,是她幻想过度了,元修怎么可能对她下狠手,这么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究竟有没有好处,隔天的娱乐头条给了她最好的回答。

    ——此前元修经纪人被绑架一事,终于有了眉目。有目击者向记者提供了当日的照片,照片中被圈出来的那位就是元修的经纪人,可以隐约看见她衣衫凌乱、狼狈不堪,而在她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前和元修抢米导新戏男主角的巨星沈非。据悉,警方已经请沈非协助调查……

    新闻还未播完,家悦就关掉了电视。

    她挑眉将手中的遥控器甩落在沙发上了,斜眸看向沙发一角悠闲架着长脚的元修。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元修若无其事地回道。

    “究竟懂不懂,你心里清楚,如果你想要否认,我也没证据逼你承认。只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家悦不打算咄咄逼人去追讨一个结果,因为这个结果她已经有了。

    “呵……”元修歪了歪嘴角,发出一丝凉笑,“你是打算为了这个男人跟我翻脸吗?”

    “我们确实该到此为止了。但是,我不为了任何人,我为我自己。”

    “好了,别闹了。”意识到事态发展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估,元修适时服软,倾身拉住家悦的手,想将她拉到身边。

    他以为,这只不过是和之前的一样的一次小争吵,只需要放低身段哄一下,常家悦就会被融化。

    但事实证明,他自视过高了。

    家悦漠然地拨开他的手:“不好意思,我没办法继续替一个宁愿牺牲我,也不愿牺牲事业的男人服务。”

    “这由不得你来选,我们的经纪约要到年底才结束。”软的不行,元修只好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