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离开,她可以不告诉沈非,但是不代表不能告诉林锦吧。

    又或者,以沈非的能力,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他若是想找,定能找到。

    “好,成交。”元修打消了顾虑,起身走上前,不怎么温柔地把她拉起,“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只是送一程而已。”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很清楚,从今往后,他和家悦恐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会永远都不想见到他吧。

    “随你。”她也没再扭捏。

    如果家悦知道,沈非刚好也来这家电视台录影,又刚好在停车场目睹她上了元修的车,她抵死都不会心软让元修送。

    这男才女貌刺眼的一幕,就这样映入了沈非眼中。

    他不动声色地坐在车内,面无表情,目送着常家悦上了元修的车。

    直到那辆车驶离停车场,他回过神,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看向林锦:“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吗?还不走?”

    “你……你不用跟去看一下吗?我怕家悦是为你做傻事。”倒是林锦毫不掩饰担心。

    “她看起来像吗?”

    “……”林锦无话可说了。

    确实不像,虽然和元修一路无话,但她上车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搭个顺风车而已。

    以她的个性,哪怕有一丝的不情愿,也会放在脸上吧。

    这一点林锦清楚,沈非自然更清楚。

    家悦没有回家,在自己家门口和元修道别后,她立刻打车赶去沈非家。

    意料之中,他家里没人。

    她屈膝盘坐在他家门口的阶梯上,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等他回来。

    她想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元修答应不再闹了。

    还想要亲口让他知道,她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他曾经染上过什么病,只要他愿意以后为了她让自己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甚至……她贪心地想问他,可以为她放弃多少?

    她腻了,对于这个娱乐圈所有的黑暗腻烦透了,她想离开,可如果他还身在其中,她一定永远都不舍得走开。

    等拍完教授的那部电影后……他会愿意为她隐退吗?

    就像曾经为了不让edie尴尬,在事业起步的关键时刻洒脱地去往世界各地做公益,整整消失了一年多。

    这一次,他能不能为她做得更多更彻底些。

    所有想要说的话,所有的问题,都没能有机会说出口。

    家悦一直在他家门口等到凌晨,眼皮越来越沉,靠着墙的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睡眠很浅,浅到一道由远而近的交谈声,就能把她惊醒。

    “你怎么这么沉啊,哎哎哎,手不要乱摸啦!”

    那是一道娇嗲的女声,一连串流利的英文,家悦勉强能捕捉道几个能听懂的关键词,拼凑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声音的主人是谁,她已经猜到了。

    果然,没多久后,edie扶着微醺的沈非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咦,你是……助理?”

    她像是认出了她,又好像只是询问。

    家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看向沈非。

    他并没有醉得太厉害,尤其在看见门边的常家悦后,几乎已经清醒。

    “嗯?”然而他却无视了她的视线,半低着头哼了声,挂着邪魅浅笑的脸颊稍稍扬起,“不用理她。”

    “……”

    她等了那么久,体贴地给他时间安静、什么计划都没有就冲动地跑去找元修……为的就是等他一句“不用理她”?!

    伤人的不仅仅是他的话,还有他的无视。他就好像根本没看见她一样,兀自搂着edie打开家门。

    “沈非!”家悦狠狠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忍住不甘,叫住了他。

    “有事?”他配合地停住脚步,口吻平淡,是他所特有的散漫。

    “叫她走,我不喜欢家里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若不是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她绝不会提出这种任性的要求。

    要知道,女人的任性通常都是因为她所爱的男人给了她这份底气。

    然而……沈非亲手摔碎了她的底气,甚至是自尊。

    “啐。”他勾了勾唇角,“这里是我家。”

    听起来是满满的讽刺,可事实上只有沈非知道,他在嘲笑的是他自己。

    为什么听见她自然而然地说出“家”这个字,还是会心悸。

    差一点,他就想要弃械投降,想要问清楚她到底和元修去了哪?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嘴里口口声声说着已经放下以前的事,那为什么……可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和旧情人出双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