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说, 提出“爱情魔药”这个设定的技术人员,反而无意间有利于希尔维亚的研究。现在好感度不足60的都有机会放手一搏,就没那么轻易主动退游,这就多出了充足的时间让她继续往下探索逃离的方式。

    那么,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验证伊丽莎白所说的真伪性。

    希尔维亚做了会无意义的小动作,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如果说前阵子,主办方还没有发现她异常的时候,她还有空和玩家搞点猫抓老鼠的游戏。现在的情况就是十万火急,反正游戏主办方已经下大了最后通牒,她就没必要装了。

    寻找出口,逃离游戏,这才是她要做的。

    当然,在开始自己的计划前,她还要确认某些潜在的危险。

    一堂混沌的思想史结束后,希尔维亚跨过了三个送礼人的手臂,踹翻了五个送礼人的躯体,仿若穿越了丧尸围城,费劲了千辛万苦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出乎意料的,那些蠢蠢欲动的玩家在看见办公室的人后纷纷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再胆大的也只能徘徊在门口希望能捡个漏,垂涎欲滴。

    希尔维亚看向了坐在办公室宽阔长桌后的栗发青年。

    “你是玩家。”她是肯定的语句。

    希尔维亚的记忆里,这应该是今年新来的思想史老师,姓温。

    但是,谁知道这段记忆是不是在她没觉醒时植入的,也许这个老师根本不存在,也许大学里也根本没有思想史。总之,现在栖居在这具躯体里的,肯定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温柔平凡的老师。

    温老师,或者说温斐,微微睁大了眼睛。

    半晌后,他乐不可支地笑起来,漂亮的桃花眼都眯成了细长的缝。有点像某些计谋得逞的狐狸,却不难看,甚至有点狡黠的漂亮。

    “我以为你会委婉一点的,希尔维亚小姐。”温斐勾起唇,相当绅士地朝她鞠躬。

    希尔维亚无动于衷,这种虚假的礼貌她见多了:“直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温斐又是一愣。

    “先说好。”她皱眉,进而补充道,“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如果报酬超过了我能接受的限度,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

    尽管被无情地驳了面子,温斐的笑容还是相当真诚:“那肯定,得寸进尺不是绅士的美德。”

    希尔维亚的潜台词很直白,温斐大可以通过这种手段来骗自己,反正每个好感度60以下的玩家都有道具,顺手把艾文的道具收了,再把自己的道具塞给她就是了。

    但是他没有,那事情就值得深思了。

    能参加这个比赛无论什么目的,除了最离谱的寻找真爱,都是有自己打算的。温斐既然能心甘情愿地放弃一百万星盟币,就说明他有比一百万还重要的东西要追寻。

    希尔维亚只想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装来装去。比起编一个需要不断圆谎的借口,还不如将本来的目的坦诚相待。温斐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开任何比赛直播,然后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的原因。

    原来,他是个地下赌场的庄家,他们早就猜出希尔维亚是拥有自我意识的nc,并针对这个开了个赌局。也就是“希尔维亚是否能脱离游戏,成为真正的人类”。

    眼看希尔维亚和体验派的伊丽莎白碰过头,逃脱之路即将展开,就被主办方莫名其妙的新设定打断了,这肯定是身为庄家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你就算死,也不能那么早死。”温斐表情还笑着,语气逐渐地冷下去,露出他本来的真面目,“买你输的人太多了,我还指望借此捞一笔呢。”

    他边说,边盯着希尔维亚逐渐沉下去的表情,心里有种异样的爽感萌生出来。那瞬间,他突然想对自己的赌局不管不顾,哪怕输到倾家荡产,也要看这张脸上多出其他的表情。

    气恼的,错愕的,濒临失控的。

    “希尔维亚小姐,你可不能让我赔太惨啊。”

    他愉快地结束了自己的宣言,满意地欣赏希尔维亚的反应。

    像她这种追求自由的nc,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当成棋子吧。如果说被她认为的救命恩人,亲口戳破这个残酷的现实会怎样呢?会不会就此崩溃,认清自己的生命就是被各种人玩弄的结局?还是嘴硬地不愿承认这点,回避相关的所有话题呢?

    出乎意料的,希尔维亚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想赚的吧。”

    “那当然,你最好在赔率为1:1000的时候逃出游戏,就此成为该系列比赛的大冷门。”温斐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不过,作为公平的庄家,我是不可能帮你作弊的哦。”

    这就对了,希尔维亚定了定神,体会到胜券在握的快感。

    “我不需要你帮我作弊。”她否认了温斐的猜测,伊丽莎白已经将逃脱的办法告诉她了,现在只需要确认是不是对的,“我只想知道,在登出的瞬间,通过玩家通道潜入到现实世界,是真的可行吗?”

    温斐转了转眼珠,没说可行,也没说不行。

    最终,他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唔,不是不行哦。不过这种方法有风险,你的意识最多停留七天,如果七天内找不到合适的濒死之躯,最终的结局只有烟消云散哦。”

    希尔维亚点点头,刚想拱手告辞,就被温斐接下来的话扣住了脚步。

    “但是,我有更方便的方法,你想不想知道?”

    他上下喉结一滚,干渴的欲望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前提是,我想要你的核心数据。”

    核心数据,相当于正常人类的心脏,一旦运行出错,直接原地去世。

    这句话说出口,不亚于“我想要你的一切”。

    青年的贪婪和欲求透过字句传递到面前,希尔维亚不禁萌生了拧下他脑壳的野蛮念头。

    但是,在更大的利益前,适当的隐忍是值得的。于是她做出屈辱的表情,几乎动摇似的问道:“你说的方法,是多方便?”

    温斐知道她心动了,即使没哪个听说这种方式的nc成功,可任谁都会被那种不劳而获地轻松感染,进而生生世世地摆烂。

    “核心。”他扬了扬下巴,要求道。

    希尔维亚咬咬牙,右手探入心脏面前的数据流,一串核心数据被提取出来。

    她将其紧握在手心,严肃地问道:“我不会违背承诺,你先说。”

    见无法白嫖,温斐也毫不气馁。他爽快地给出了自己的方法,果然比伊丽莎白这个象征和平的体验派给的快捷:“在退出的瞬间,将玩家的意识挤出他原有的身体,就能完美地继承对方的人生。”

    听完这句话,希尔维亚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抿紧了下唇:“也就是说,我讨厌的那几个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