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人的对话时辛自然没听到,可她总感觉有两股视线胶着在身上。

    小猫猫机警的扭头去看,整座山林静谧清凉,除却树叶沙沙声,以及四处找她的猫科小幼崽吵嚷的声音外,却再无其他。

    当天晚上,时辛没走成。

    在发现时光对时辛有影响后,时玥总能找出无数个理由留下时辛。

    以至于,晚上的时家家宴,今天多出了个人。

    管家很高兴,晚宴就多做了几个菜,哗啦摆满了两米长的黑漆长桌。

    “大小姐,这些都是按您从前的喜好做的,您看看合不合您口味。”管家满面红光,像是丝毫没发现饭桌上诡谲的气氛。

    时辛冷眼一扫,全都是各种做法的肉食!

    整张桌上,就没有一个素菜,除了时玥面前有一盘蔬菜沙拉。

    确实,全都是她喜欢的菜。

    她做不出伸手打笑脸的事,遂对管家冷淡的点点头。

    然,只这一个微小的回应,也另管家欣喜无比。

    管家:“嗳,大小姐慢用,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我说。”

    时辛绷着脸吐出两个字:“不用。”

    管家退下了,一大桌上顷刻死寂,竟是谁都说话。

    坐在首席的,自然是头须花白的时家主。

    他穿着件复古的黑色蝙蝠纹对襟唐装,稀疏的白发仔仔细细的梳到脑后,上唇的微黄的胡须也修剪的整整齐齐。

    他松弛的眼睑耷拉着,板着一张偏圆的国字脸,深刻的法令纹,一看就不苟言笑不好亲近。

    此时,他端坐在首席没有动,威严的扫视全桌,他不吭声说话就谁都不能越矩。

    时家主左手边,是时家长子时言戈,时言戈旁边本该是时光的位置。

    但自行时光受了极刑变成猫后,这种家宴场合都不会上桌,管家会专门投喂。

    时家主右手边,第一位是浑身气场冷漠的时辛,她下手位则是普通人的时玥。

    时隔多年,再次和姐姐同一张桌上吃饭,时玥显得很开心。

    她眼里亮晶晶的,湿润软和,面颊微微泛着薄粉,仿佛淡扫了胭脂。

    她侧头,凝望时辛的目光专注而幽深,虽然时辛半句话都跟她说,但时玥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胸腔之中,灼热的温泉汩汩涌出来,顺着血管流经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产生一种酒醉般的熏熏然之感。

    不真切,但却幸福。

    “姐姐,”她很小声喊道,就像是小时候姊妹间说悄悄话似的,“我记得姐姐最喜欢海鲜,这个冰虾傍晚才打捞的,味道鲜甜,我给姐姐剥一个。”

    说着,她将那盘堆砌在碎冰上的软糯冰虾拉到时辛面前,挑了最大的一个,擦干净手动作熟练的剥虾。

    整张饭桌上,好像谁都没注意到这边,可在暗中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时辛身上。

    这间堂屋,六根盘龙柱支撑,全木质解构,是时家举办家宴的地方。

    除却时家主这一桌,另外还有四桌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时家血脉。

    这其中大部分是猫科觉醒者,少部分是普通人,也有几个寥寥觉醒失败的猫科亚人。

    此时,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时辛和时玥。

    这俩姊妹小时候感情极好,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可是突然有一天,时辛就不理时玥了。

    旁人都好奇,不晓得这是怎么了。

    现在看来,时玥对姐姐仍旧是一如既往,即便数年过去了,一桌上吃饭,第一个就先给姐姐弄喜欢的。

    晶莹软糯的虾肉,还带着碎冰上的冷气,干干净净的放在小碗里,然后推到了时辛面前。

    时玥笑容甜美:“姐姐快吃,剩下的我继续给你剥。”

    然,时辛只看了一眼,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就拂落。

    “啪嚓”瓷碗落地,摔的四分五裂,虾肉也沾染了尘土。

    所有人心头一跳:“……”

    时玥看着破碎的碗和虾肉,不自觉低下了头,捏紧了手里的湿巾。

    时辛面无表情,她居高临下的睨时玥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席上,时家主和时言戈对视一眼,心怯怯的不敢开口。

    “姐姐,”时玥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她深呼吸后再抬头,脸上又带起了微笑,“没关系,我再给姐姐挑其他的。”

    “喵呜”这当一声猫叫响起,嗅着味的时光不知从何处跑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地上的虾肉,喵呜喵呜的就要去叼。

    时辛眼疾手快,伸手拎住时光后颈肉,把猫逮住。

    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