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大了,对你有好处吗?”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私,不肯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你只看到了你自己受的委屈,一旦得知问题出在我的身上,就恨不得昭告天下,证明你自己的清白!”

    “当初让你替我受委屈,是我不对,我得到了惩罚,你还不解气吗?”

    “我也想补偿你,可是你却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你背着我偷偷与野汉子苟合,还让我给那个狗杂种养孩子,你当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吗?”

    “可是我舍不得你被人唾弃,舍不得你被抓去浸猪笼!”

    “所以哪怕我根本不能让你怀孕,可你却还是怀孕了,我都忍了!”

    “这些年我把小豆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想好好把他抚养长大。”

    “难道我做的这些还不够弥补我的过错吗?”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想要离开我?”

    沈春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福德如此狰狞的面孔,害怕地倒退两步。

    她眼里噙着泪,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只想逃离。

    “你不喜欢我把事情闹大,就放我离开啊!”

    “只要我离开了,你就可以继续过你的平静日子了!”

    “我们分开,对你对我都好!”

    李福德一把抓住沈春的手,态度强硬。

    “我只有你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你不能离开我!”

    他想将沈春肩膀上的包袱取下来,沈春却不肯。

    两人扭在一起,一个闪躲一个用力地扯着包袱。

    “嘭!”

    李福德跌倒在地,脑门撞到了石头上。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褐色的地面。

    沈春吓得面色森白,紧紧地抓着包袱,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小豆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春立马回过身捂住小豆子的眼睛,强作镇定地哄道,“小豆子别哭,你爹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娘给他脑门上洒点草木灰止血,很快就好了。”

    她揽住小豆子的身子,往屋里带。

    “你在屋里好好待着,不要出来。”

    沈春转身那一刻,一个猫着腰靠在篱笆墙的妇人,鬼祟地将脑袋探进去看了看,而后立马缩回脑袋,转身跑了。

    沈春将小豆子锁在屋里,冷静地转身进了厨房。用碗舀了满满一碗的草木灰,倒在了李福德不停流血的脑门上。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顿时松了一口气,费力地将地上的人扶起来,背到卧房内,放到床上。

    李福德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昏厥,喝了红糖水后就醒了。

    他一把抓住沈春的手,祈求道,“别走了,好不好?”

    沈春甩开他的手,将碗放到桌上,一言不发地出了卧房的门。

    李福德强撑着起身,晕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鞋子在哪里。

    他穿好鞋子便立马推开房门,听到厨房里的声响后,慌乱的心才安稳下来。

    ……

    钱府,静心院。

    钱滚滚生无可恋地张开嘴,喝着喂到嘴边的药。

    苦涩的药小半进了肚子,大半滑落到被子上。

    小多坐在床边,又舀了一勺药,递到少爷的嘴边。

    他心疼地说道,“少爷,你好歹多喝一些,喝了药,伤才好的快些!”

    钱滚滚偏了偏头,无奈地说道,“我受的是外伤,喝药根本没用,你别大惊小怪逼我喝药了,行吗?”

    有个愚蠢却又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小厮,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了。

    可被逼着喝药的时候,他心底忍不住考虑,要不要给小多一笔银子,把人打发走?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即掐灭。

    从小到大,真心对待他的人,就只有这个小傻瓜了。

    只要小多不主动离开他,他就不会把小多赶走。

    小多固执地说道,“少爷,你被揍得那么狠,肯定也受了内伤的!”

    他坚持地将药勺怼在少爷的嘴边,说道,“少爷,趁热喝吧,凉了的药更苦。”

    钱滚滚,“……”

    第107章 前车之鉴

    钱滚滚才把药喝了,门外就传开了几道脚步声。

    小多跑到门口一看,神色紧张地说道,“少爷,三少爷过来了!”

    钱滚滚立马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说道,“想办法把他打发走,别让他有机会看我笑话!”

    小多郑重点头,说道,“少爷你放心,我就算是丢了这条贱命,也会拦住三少爷!”

    “我是绝对不会让三少爷进来的!”

    “他若是进来了,那也肯定是踩着我的尸体进来的!”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一把推到一边。

    钱广进掀开门帘,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床边站定,幸灾乐祸地看着裹得像蝉蛹一样的人。

    “四弟,我刚听说你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立马便过来看你了。”

    “可你被子捂得这么严,哥哥我什么也看不到,若是爹问起来,我怎么跟他说呢?”

    “你平白无故怎么会被打呢?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让我猜一猜,是强抢民女,还是欠下赌债?”

    钱滚滚立马掀开被子,盘着双腿坐起来,一双狐狸眼笑眯眯地看着钱广进。

    “三哥说笑了,有三哥强抢明女差点被废了命根子,欠下赌债差点被砍掉手指的前车之鉴,我怎么敢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终会不得好报的事情呢?”

    钱广进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你没做亏心事,别人会平白无故地把你打得半残?”

    钱滚滚翻身下床,在钱广进面前蹦了蹦。

    “我只是和一个疯婆娘吵了几句嘴,被报复了而已。她也只敢找人打我一顿,都是小伤,不碍事。这么小的事,就不必特意跟爹提起了。”

    钱广进重重地拍了拍钱滚滚的肩膀,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咱们钱家的人,怎么能随便被人欺负呢?刚得知你被人揍成重伤,我就写了书信,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回去。”

    “四弟放心,爹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不会让你白白被欺负的。现在看到四弟还能活蹦乱跳,为兄就放心了。”

    “东道楼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为兄就先回去了。等爹来了镇上,为兄再和爹一起来看望你。”

    钱广进拂袖转身,带着一群小厮风风火火地离开。

    小多看着他们浩荡荡离开的背影,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三少爷这个人好可怕啊!他不笑的时候可怕,笑起来更可怕!”

    钱滚滚下颌绷紧,面无表情地看向小多。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拼了命也绝对不会让他进来的吗?”

    小多垂下头颅,心虚地对着手指。

    “没……没拦得住。”

    气氛瞬间凝滞。

    钱滚滚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

    “我就不该指望,你能把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好。”

    小多偷偷斜瞥少爷一眼,余光看到了少爷满脸疲惫和失望的表情。

    他身子一抖,噗通跪下。

    “小多知错了,求少爷责罚。”

    钱滚滚摇了摇头,将小多拉起来。

    “他每次出行身后都跟着一群人,你拦也拦不住,怪不得你。”

    小多心下一松,酸酸地问道,“那少爷为什么不像三少爷一样,多带几个小厮在身边?”

    钱滚滚无奈地看向自家蠢小厮,说道,“有你这么一个小厮,我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岂不是要气死我?”

    小多反倒开心地笑了。

    他想起方才三少爷和少爷的对话,略一思忖道,“少爷,三少爷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这次对你还是蛮关心的。你不能白白被人打成这样,有老爷帮你报仇,那个疯女人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钱滚滚气得一脚踹在小多的屁股上,没好气地说道,“你跟在我身边十二年了,半点我的聪明才智都没学到!”

    “你以为爹来了算什么好事吗?我没被人打死,他心底说不准可惜了多少回!他明面上是关心我,才会写书信让爹来为我报仇,实际上没安好心!”

    小多满脸惊诧地问道,“难道老爷来了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