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从木盒之中散发出来。

    他凑近一闻,顿时满目惊艳!

    “这是紫檀的香味!”

    他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木制折扇拿出来,端详扇柄上的精雕细琢的图案,千言万语最终只融汇成一句,“大哥,你费心了!”

    先前他还一直觉得大哥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敷衍,怀疑大哥是不是真的把自己这个义弟当作弟弟,现在才发觉从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哥只是不善言辞,不善于表达而已!

    自己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重要的!

    不然大哥怎么会亲手为自己做扇子?

    还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买到了珍贵的紫檀木,特意用紫檀木给自己做扇子!

    大哥不是木匠,却把折扇上的图案雕刻得如此精美,一定费了很多的心思!

    沈秋勾唇一笑。

    “你喜欢就好。”

    他这轻飘飘的一笑,却让江岸愧疚难当。

    “我先前自认为自己亲自给大哥挑选的礼物已经很用心了,现在才发觉自己有多么庸俗!”

    “比起大哥的用心,小弟自愧不如!”

    沈秋,“……”

    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这把扇子是自己用为媳妇做完妆匣后,剩下的木材顺手做的了。

    江岸虽然认出了这把扇子是用紫檀木做的,却并未认出那并不是普通的紫檀木。

    而是用紫檀木中的极品,小叶紫檀做成。

    沈秋并未特意告知他这些。

    今后江岸发现了自然是好的,若是一辈子也发现不了,也没多大的区别。

    江岸欣赏完折扇,才想起来自己这次还有正事要谈。

    他将折扇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之中,盖上盒子放在手旁,说道,“大哥,桃李镇上的杀人案有进展了!”

    沈秋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跳动着,这是他想事情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有何进展?”

    江岸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我爹昨日让人把牙行这几日新收的奴隶都做了一番调查,其中一个人竟然是前段时间刚从大牢之中放出来的林木头!”

    沈秋敲桌子的手指一顿。

    “我和媳妇早就知道了,还有别的进展吗?”

    江岸愣了一下,表情非常疑惑。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噢,我知道了!”

    “是不是上次我让你们小心林木头,你们就一直在观察林木头的动向?”

    沈秋瞥了他一眼,问道,“还有别的进展吗?”

    江岸点点头,说道,“死者之中没有林木头这个人,林木头和其他奴隶一起消失,我怀疑他就是杀人凶手!”

    沈秋,“……”

    这句话说了当没说一样。

    江岸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早就怀疑凶手是林木头了?”

    沈秋点头说道,“昨天晚上有人来沈府敲了半宿的门,门房问他是谁,他却一声不吭,执着地敲门。”

    江岸眸子一亮,说道,“林木头与你们有仇,他杀了人之后很可能凶性爆发,来找你们报仇。”

    “所以昨天晚上来敲门的很可能就是林木头,他今晚或许还会再来!”

    他刷的站起身,说道,“我这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爹,让他派官兵在沈府门口埋伏,守株待兔!”

    沈秋按住冲动的江岸,交代道,“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江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保证道,“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会让爹的人小心行事,不让林木头察觉到官兵的存在。”

    卯时,青山书院。

    沈冬和最好的朋友杜泽有说有笑地从青山书院里走出来。

    他余光瞥到一个人,顿时瞪大眼睛,甩下杜泽冲过去。

    一把将站在门口等候的人抱住,抬起头欣喜地问道,“三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啊?”

    沈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沈冬的额头上,将黏黏糊糊的小屁孩儿推远。

    略有些嫌弃地说道,“大街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沈冬不甘心自己被推远,瘪了瘪嘴身子一低,脑袋脱离三哥的手指,贴在三哥的胸口上,撒娇道,“你是我三哥,怎么就抱不得了?”

    沈秋,“……”

    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

    肯定是他记错了,这种无赖一般的话,除了沈冬这种没脸没皮的小孩子,还有谁能说得出口?

    沈冬抱了一会儿,感慨道,“三哥,你身上好暖和啊。”

    他觉得抱着三哥就像是抱着一个暖炉,根本不想撒手。

    沈秋拎着沈冬的衣领,将人拎得离自己远了些,说道,“这几日镇上不安全,我决定每日亲自接送你来回青山书院。”

    沈冬搓了搓冻得麻木的双手,哈出一口气问道,“镇上昨天就不安全了,三哥你今天早上怎么不亲自送我来书院呢?”

    沈秋言简意赅地说道,“没空。”

    沈冬,“……”

    原来自己在三哥心目中的弟位,如此不堪一击。

    沈秋将沈冬肩膀上的挎包拿过来,挎到自己的肩上,说道,“走吧,媳妇还在家里等我回去。”

    沈冬对站在一旁等自己的杜泽挥了挥手,说道,“杜兄,我三哥今天来接我回去了,你不必送我了,快些回书院里去吧!”

    杜泽面上闪过一丝失落和羡慕,对沈冬挥了挥手,转身跨入书院的门槛,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第145章 没钱

    沈秋收回视线,边走边问道,“刚刚那个人,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在书院里玩得最好的朋友?”

    沈冬重重点头,神采飞扬地说道,“他对我可好了!”

    “我刚进书院,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别人都嫌弃我是个土包子,只有他愿意与我玩,还教我念书习字。”

    他好似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大堆杜泽对自己的好。

    沈秋也不阻止,等他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问道,“他每日都要送你走一程?”

    沈冬得意一笑,指着前方的巷子说道,“他怕我被人欺负,坚持要送我走到前面巷子的尽头。”

    沈秋眉头一拧,问道,“有人欺负你?”

    沈冬暗道不好,说漏嘴了!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使劲儿摇头,嘴硬道,“才没有人敢欺负我呢!”

    沈秋冷笑一声,冷酷无情地说道,“你说没有,那便没有。”

    “即便是真的有人欺负你,我也不会帮你报仇。”

    沈冬不敢置信地看着三哥冷峻的侧脸,说道,“我可是你的弟弟,唯一的亲弟弟啊!”

    “你竟然明知道有人欺负我,还不帮我?”

    话音一落。

    他便对上三哥带着凉意的眸子。

    糟糕,中计了!

    沈秋面无表情地问道,“欺负你的人,是谁?”

    沈冬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三哥,我的鞋子好像破了一个洞。”

    他动了动脚趾,大脚趾从破洞之中穿了出来,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

    冻得他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又把那根脚趾头缩了进去。

    沈秋的目光落在沈冬鞋面上的破洞上,问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双鞋子是娘上个月才给你做的新鞋子,怎么这么快就破了个洞?”

    沈冬心虚地说道,“可能是每天走的路太多了,所以穿鞋子就很废。”

    沈秋看了一眼低着脑袋走路,看起来怂兮兮的弟弟,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他一手挑起弟弟的下巴,一手按直弟弟的后背,严肃地说道,“抬起头,背挺直!”

    沈冬听话的仰着头,挺直背走路。

    他的动作有些浮夸,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沈秋在布庄前停下脚步,带着沈冬一起走进去。

    片刻后,沈冬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他不但有了新衣服,还有了新鞋子。

    沈冬抱着自己的旧衣服,拎着自己的旧鞋子,在一家首饰铺子前站定。

    他扯了扯自家三哥的衣摆,说道,“三哥,我上次不小心把杜兄头上的簪子弄断了,想买一根新的送给他。”

    沈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说道,“没钱。”

    沈冬,“……”

    三哥就是个大骗子!

    他哼了一声,自己跨入首饰铺子,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这里有没有男人戴的玉簪子?”

    掌柜的见来人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不禁笑着问道,“小公子身上带银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