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尖微微蹙着,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冷甜看不懂。

    她心虚地补充:“我太累了,没有力气。”

    傅斯良依然没动,很沉稳地看她,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很冷又很幽深的神色,他的瞳仁被暖黄色的吊灯映照着,里面映着那隐约颤抖的灯光。

    他良久地沉默,这样的沉默令他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冷甜感到有些心悸。

    最终,她还是慢慢站起身,一个人走了上去。

    身后的傅斯良似乎轻叹了一声,跟着她走了上去。

    她每走一步台阶,他都在身旁护着她,仿佛永远也不会离开,但永远也不会伸手抱她。

    直到冷甜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由于头还有些晕,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他却及时揽住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被他拥在怀里,他的援助来得如此及时,仿佛在她跌倒的前一刻就会守在那里,令她永远不会遭受任何危险。

    那一瞬,冷甜深深呼吸他身上的气息,下意识地眼眶湿润了。

    傅斯良把她扶起来,然后,依然只是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地将她送回了床上。

    “好好休息。”

    他抿了抿唇,轻声说,声音中还带一丝关切。

    然后,果断关上了门。

    ***

    傅斯良大步走到自己的房间,紧紧咬牙。

    良久,他才缓过来,等意识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这是正确的。

    我的爱情既不违背法律,又没有伤害别人,就应该得到尊重。”

    ……

    少女的字不断回想在他脑海里,他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冷甜每一个字的笔画,哪一横、哪一竖用了多大力气,那略显稚嫩却坚定有力的字体极为深刻地印在了他的心中,令他的心不禁颤抖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唇角微微牵起。

    不过是苦笑。

    他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了那两行字后他的心中竟然有一丝欣喜若狂,那是仿佛久久跋涉在旱地的信徒突逢甘露降临,但很快,那丝欣喜也烟消云散。

    傅斯良狠狠叹了口气。

    冷甜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异常,他早该想到。

    但是如果他还是个人,就应该远离她。

    ***

    冷甜昏昏沉沉地睡着。

    她梦到了来到傅斯良家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是冷氏集团一个天真的大小姐,什么都不懂,每天无忧无虑,可随后,她父亲自杀,她来到了傅斯良的家。

    ……刚开始的日子每天过得很好,可随后……

    ***

    第二天醒来,冷甜虽然心情还有些迷迷糊糊,但已经好了很多。

    她来到楼下,傅斯良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写字,也没有在看书,似乎正准备出去。

    “我有个会,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说完,就迅速关上门离开了。

    冷甜一怔。

    她咬了咬唇,也没说什么,走到两生花前,看着两人共同培育的成果。

    在她剪掉两生花的枝叶后,傅斯良还跟她有过一次对话。

    那时,冷甜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一口一口喝着。傅斯良站在她身旁俯下身,似乎想说什么。

    犹豫了很久,他才终于说出口:“以后,可以不要随意剪掉我们之间的桥梁吗?”

    冷甜抬头,看到他微微俯身征询,但语气里似乎带了点郑重。

    当时的她一怔,点了点头:“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

    而他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

    ……

    脑中闪过这些片段,冷甜苦笑了一声。

    也不知为何,她总感觉,现在的傅斯良,似乎不会像往日那样温柔了。

    ***

    直到夜晚,傅斯良才回家,神色有些冷淡。

    见冷甜还没睡,他终究抿了抿唇,走上前:“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冷甜摇头,甜甜地笑道:“好多了!”

    他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想走进他的房间,冷甜却拽住他。

    “傅斯良……下个月b市游乐场建设成功,里面有全省最高的摩天轮,你可以陪我坐吗?”

    少女拽着他的衣袖,亮亮的眼神里闪烁着恳切和期盼。

    傅斯良抿了抿唇:“下周我要出半个月的差,没法陪你。”

    “顺便说一句,我最近每天都很忙,有时候可能对你照顾不周,希望你谅解。”

    说完,他就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冷甜怔住。

    看着他关闭的房门,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然后才默默回到房间。

    ***

    傅斯良出差了。

    冷甜独自在家里待了下来。

    她依然在每天练习小提琴,但每一次练琴,心里都充满了苦涩,动作也不禁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