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手一抖,针头落地,她倒抽凉气,手忙脚乱去换了新的过来。

    老教授指着霍司容,气得吹胡子瞪眼,把话干脆往重了说:“您这就是在要他命!”

    林襄垂眸,护士柔声说:“忍一忍,难受了说声。”

    林襄温文有礼地颔首,冲她露出一个极为无所谓的笑,笑容灿烂,好像被大量抽血的不是自己,“没关系,您扎吧。”

    针头捅进臂窝的血管,林襄死死盯着霍司容。

    霍司容却像晕血似的,一张脸铁青,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转身落荒而逃。

    林襄失望地想,霍司容现在应该非常讨厌他吧,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失血过多,人体会缺氧休克,老教授把握着临界点,及时收住抽血泵。

    林襄在床上躺了很久,脑袋昏沉沉的,四肢虚软无力,走不动路。

    霍司容再未曾出现过,林襄猜测他是忙着跟进给林砚输血的进度去了。

    每天都有护工准时出现,或许得了丰厚的报酬,照顾起来倒也无微不至。林襄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护工们的照料。

    闻尧抱了一盒蛋糕来探望他那天,霍司容消失快一周了,期间林襄抽了两次血,抽成了一具活骷髅。

    护工不小心摔碎马克杯,闻尧当即跳脚,怒骂对方粗手粗脚,简直白拿那么高工资。

    林襄躺在床上,饶有兴味地看着闻尧把无辜护工喷到狗血淋头。

    护工缩着脖子肩膀,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面无表情地走了。

    闻尧把定制蛋糕放到病床自带的小桌板上,林襄咧嘴一笑:“你喷他干嘛,人也没做啥呀。”

    闻尧拆开蛋糕盒子,奶油和芒果肉的甜香扑鼻而来,闻尧皱紧眉头插蜡烛,满满插了二十一根,点燃,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将蛋糕推到他面前:“小朋友,许个愿来。”

    “蛋糕是你买的吗?”林襄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

    高高的三层蛋糕,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夹杂着芒果肉块,没有多余的花里胡哨的装饰,是林襄平常喜欢吃的那种。

    闻尧一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先生买来的。”

    林襄闻言怔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哈哈笑开:“不可能,别逗了,他连我生日哪天都不知道好吗?”

    每年都是他自己过的,生日当天给林妈打个电话,和高中兄弟视频一波,那时候他跟何思远还没有分道扬镳,晚上高雨嫣就会代表文创社送他小礼物。

    十八、十九和二十岁,都这么过来的。

    反正不会有霍司容,林襄也不期待有霍司容。

    至于林砚的生日,霍司容就记得比他自己的还清楚。

    林襄想起霍司容有一次和他吵架,因为那天林砚生日,但林襄想让霍司容陪他过圣诞,霍司容斥责他不懂事。

    无非这些破事,无聊透顶。

    “确实是先生买的,他亲自去米其林三星餐厅定的,然后让我送来。”闻尧摸摸鼻头,实话说道。

    林襄笑容凝滞,沉默地盯住了烛影摇晃的蛋糕。

    病房门上的狭窄窗口中,霍司容无声注视着他。

    谁知林襄竟然掀翻了小桌板,“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兴致缺缺地说,“我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小林【怒而掀桌】:我不要不要不要哼!

    导演:老霍快来哄哄

    老霍:【沉默】

    大林:导演,今天便当我依旧不吃

    ———

    昨天看的比赛,风把台子吹塌然后上热搜了……

    第23章 二选一

    顾不上飞溅的奶油沫弄脏裤子,闻尧下意识回头望向门口。

    霍司容私底为人霸道,丝毫容不得他人忤逆,如果看见林襄掀翻他特意预定的蛋糕,极可能气不打一处来,甚至再教训林襄一顿也说不定。

    然而出乎闻尧意料的是,霍司容没进来。

    林襄推了蛋糕,也不觉得自己在浪费食物,他满脸嫌恶:“霍先生搞这些小动作,不就是怕我跑了不救林砚吗?你回去告诉他,别他妈来恶心我,我不需要这些小恩小惠。”

    “他以为逗狗呢,一顿鞭子给颗糖。还挺会。”林襄冷冷一撇嘴角,躺下睡了。

    闻尧退出病房,霍司容面无表情地戳那儿,闻尧也摸不清他是生气了,还是不以为意、不预备同林襄一般见识。

    反正霍司容越冷静,闻尧心底越发憷,忍不住为林襄辩解:“先生,林二孩子脾气,您也知道。”

    “去照看林砚。”霍司容冷冰冰留下一句,旋即越过他,推门而入。

    闻尧摇头叹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