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襄:“……”

    “是这样的,”乔伊斯在林襄发出残酷无情的吐槽前,及时将话题扯了回来,“杰西卡告诉我,圣乔治医学院来了一位中国人,来搞交流的。那位中国人自称认识你。”

    “然后杰西卡给我看了他的照片,og!”

    林襄:“乔伊,你的反应可以更大一点。”

    “是吗,亲爱的?”乔伊斯拔高嗓门:“他和你很像,像极了!”

    林襄轻轻挑了下眉梢。

    “杰西卡将他介绍给我,他说他叫林砚,曾经是你的哥哥。”乔伊斯用福尔摩斯探秘时的语气,揭开了无聊的谜底:“他想见你。”

    “我想你一定擅自安排了我们的会面,无论我是否愿意,是吗?”林襄扶额。

    “是这样的,是的。我看他对你非常感兴趣。”乔伊斯说:“并且他看上去是一位非常和善友好的绅士。”

    “恕我直言,你对绅士的标准也太低了。”林襄道:“时间地点。”

    “原谅我冒昧的预约,就在今天下午四点,教堂街我们常去的那家高尔夫俱乐部。”乔伊斯兴冲冲地说。

    “好。”林襄抬起手腕,电子腕表显示,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从府邸驾车到教堂街,大约花不到一小时,他拨弄着腕表一侧的旋转按钮,越过喷泉池走向雕花大门。

    崭新的银灰色阿斯顿马丁raide横亘在门口,男仆离开驾驶座,毕恭毕敬地将车钥匙交还给他。

    车内后座椅背早先收折起来,行李厢中整齐地容纳着一套高尔夫球具。

    像乔伊斯这样最爱看人家倒霉的幸灾乐祸之辈,贸然为林襄安排会面,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乔伊斯倒不至于相信林砚的一面之词,林砚说他认识林襄,是林襄曾经的兄长,乔伊斯十有八九不信。

    但将林襄叫过去和林砚见面,极大概率是为了看戏,他想知道素来一张笑脸八风不动的林襄,面对长相如此相似的人,会否惊讶地像他一样大叫:“og!”

    乔伊注定要失望了。

    林襄戴上墨镜,吹了声口哨,银灰色跑车驶出林荫道,上公路疾驰而去。

    其实有一段时间,林襄思考过一个问题。

    林砚这个人行事上大多是为了自己考虑,当初情势危险,十四岁的林砚为何会狠下心去救了奄奄一息的霍司容?

    如果那帮将霍司容推下山崖的匪徒久未撤去,林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发觉,甚至丢失性命。

    但假如林砚救下霍司容,凭林砚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霍司容将会是他一辈子的摇钱树。

    后来果不其然,霍司容感激林砚救命之恩,将林砚带离碧溪市。

    离开穷窝后的林砚一路飞黄腾达。

    直到两年前,林砚仍能以救命之恩为筹码,借霍司容的手,抽林襄的救命血。

    林砚满肚子心思,算天算地算别人,所求无非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今林砚主动来找林襄,大约是看他认祖归宗、穷奢极欲,又有钱有势,故此生了攀附的心思。

    这两年熬下来,林襄早已不像当初那般懵懂无畏,他实在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人。

    狐朋狗友如是,亲朋好友亦如是。

    连林奇山都能用枪口指着他,遑论一个居心叵测的林砚。

    发自真心对他好的人,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林襄闭了闭眼睛,猛转方向盘驶入弯道,在湿热的下午,进入教堂街的高尔夫俱乐部。

    金发灰眼一八六的乔伊斯有一张肖似古希腊俊美神祇的脸,他能一个月内骗到第十一个女朋友,这张脸功不可没。

    杰西卡在隔壁训练室,正由球师教授她击球基本方法。

    林砚似乎与乔伊斯相谈甚欢,乔伊甚至邀请他参加他们的游轮聚会。

    金发男人真诚的表情足以让男男女女为之倾倒。

    林襄抱着胳膊斜倚大理石柱,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

    林砚大约以为他已经和乔伊成为好友,整个人散发出和老友交谈的闲适亲密感。

    不过林襄深深地怀疑,乔伊只是想泡林砚而已。

    乔伊斯向来荤素不忌,左俊男右靓女,最近泡的妹子太多,阴气甚重,于是想换个男人平衡阴阳。

    林襄藏在墨镜下的脸,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乔伊斯俯身在林砚耳边说了什么,他直起身时,林砚掩不住羞赧,裸露在外的皮肤从脖颈红到耳廓。

    林砚连连摆手,笑容尴尬。

    乔伊斯扭了扭头,散乱却意外有型的金发随着摆动的幅度,变得愈加蓬松。

    他一转头,看见了林襄。

    “嘿,林!”乔伊斯以前在z国呆过,因此普通话不错,他用中文和林襄打招呼。

    林襄背着球具上前,闻讯赶来的侍应生为他取下球具和外套。

    “乔伊,你说的就是他?”林襄摘下墨镜,朝林砚一抬下巴,极为陌生地说:“我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