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莨菪碱,一种药。”助手用英文回答。

    林砚瞪大眼睛,满目惊恐,“你们想做什么?!”他愤怒而惊惧地咆哮。

    乔伊站起身,低眼扫过他,像俯视一只不可卒闻的臭虫。

    他弯身摘下林砚的眼镜,随手扔上玻璃茶几,哐当脆响。

    “给他伪造林的身份,送回z国。”乔伊上身稍稍后仰,头也不回地摆手,他走了。

    助手恭敬领命,乔伊走到一半,唇角忽然噙起戏谑的笑意:“就送到那个什么,霍先生那儿。”

    “是。”

    ·

    宁北市。

    林砚被扔下飞机,护照和身份证上都是林襄的名字,他的手机已经被乔伊丢掉了。

    过量的东莨菪碱迷惑了他的神经,林砚跌跌撞撞冲出机场。

    白昼惨白如纸。

    脑仁深处一阵剧痛,林砚几乎发狂,他跑上大街,试图寻找医院。

    绿灯将逝,臃肿的路面,汽车不停鸣笛。

    林砚转过街角,走上一条人迹罕至的高速道。

    乔伊斯说过什么?林砚大口喘气。

    “没有林襄,你能活到现在?”乔伊斯的中文非常熟练,他似乎十分了解他们的过去。

    “你最好和林襄保持距离,林先生,你得记住,如果你不幸死在路上,那都是拜霍先生所赐。”

    金发男人掐紧他的脖子,窒息感铺天盖地,林砚脸色发青,两片唇间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一辆面包车失控般冲出弯道,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林砚迟钝的感官不足以向四肢发出逃跑指令,他猝然回头。

    车灯放大,他看见司机惊恐扭曲的圆脸。

    刺啦——

    两天前,深夜的伦敦。

    林襄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机打开免提搁置一旁。

    林砚已经被高振带走了,他们要赶第二天的飞机。

    乔伊斯坐在自家宅子的窗台上,叠着二郎腿,悠闲哼曲。

    手机里传来林襄略微沙哑的声音,他低低地说:“高叔会处理的。”

    “你贸然和林砚调换身份,这次回国,就是想脱离林奇山掌控。”乔伊斯睁开眼睛,眼皮向窗外一撩。

    “我想你的决定有些草率和仓促。”乔伊斯淡淡地说。

    “林砚不是想取代我吗?那就让他得偿所愿,林奇山……你知道他这种人,亲生儿子无非是工具,以后有林砚后悔的时候。”

    乔伊斯沉默。

    “林奇山虐待谢心,甚至录了一大堆视频,他当我找不到呢。”林襄嗤笑:“在他手上,我插翅难飞。”

    “这件事只有我、高振和林砚知道。”乔伊斯张了张嘴:“你赌林砚不会说出去。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回国后再说吧。”林襄屈指按压眉心,略显疲惫:“再说。”

    林砚拿到了林襄的身份证明,而林襄留下了林砚的身份证和护照。

    林砚出车祸当天,林襄以林砚的身份重回宁北。

    依旧是盛夏,炎热而潮湿,夜幕四合,日头挂在地平线上将落未落。

    熟悉的宁北,熟悉的乡音。

    林襄站在马路尽头,戴着一顶棒球帽,穿了t恤和短裤,背着网球包,单手插兜,他抬头,茫然四顾。

    一辆救护车鸣笛开道,疾驰而去。

    林襄摸出林砚的手机,离开伦敦前,乔伊斯找人处理了手机内容。

    霍司容毕竟是公众人物,想了解他的境况,不用见着人,刷微博就行了。

    林襄想了想,点开微博,尚来不及看一眼,通知栏自动弹出一条最近新闻。

    《富豪之子归国惨遇车祸》

    林襄一眼瞥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并不知道乔伊给林砚注射了能迷惑交感神经的东莨菪碱。

    林襄惊讶地点开,这条新闻两个小时前发布。

    车祸发生时间是凌晨三点,正好是林砚那班航班抵达宁北机场后不久,事故发生地点就在机场不远的高速通道上。

    林砚出了车祸,林襄微蹙眉头。

    新闻上说,目前林砚已被送往距离机场最近的中心医院紧急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