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线里,两个人并肩进了校门。

    门卫似乎还认得林襄,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回来啦!”

    门卫大叔只道他是去哪儿交流两年,这才返校。

    林襄便笑着点头回应:“嗯。”

    乔伊双手插兜,与林襄并肩偕行。

    大学总有那么一条梧桐林荫道,宁北大学的林荫道直通教学楼和生活区,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斑驳树影下闲逛。

    这会儿放暑假,正是人少时。

    两年前甚至更早,林襄的暑假一半都在学校度过,因为霍司容不可能去碧溪,他回宁北后,林襄必须随叫随到。

    林襄就延迟了回家时间,留在宁北陪伴偶尔归来的霍司容。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连心境都变得自己也快看不清了。

    “很漂亮,这里。”乔伊打破宁静。

    林襄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尽力摆出招牌的应酬笑容,但他笑不出来,只好徒劳地挂着一边嘴角,回答道:“虽然没有哥哥那么漂亮的学历,但我一直觉得,能考上宁大,我很幸运。”

    乔伊耸肩,轻声说:“你在英国的学历更漂亮,忘了吗,教授们都认为你很聪明。”

    “装出来的而已,其实我对高数建模一窍不通,我是文科生。”

    路边摆放着一条长椅,林襄随意坐下,懒懒散散地仰靠上身。

    他抬起头,看见树影婆娑。

    乔伊弯身遮住他的视线,他俯首凝视林襄的眼睛,上身微微下压,直到呼吸与呼吸交织。

    “你还爱着他。”乔伊盖棺定论。

    林襄紧紧闭上嘴,避开乔伊直射而来的目光。

    “他认为你在伦敦的生活很美好,他以为你自愿与他离婚。但他不知道,林奇山怎么对你。”

    乔伊弯腰,与林襄交颈,轻轻握住了他搁在身侧的双手:“但我知道。”

    林襄颤抖,慌慌张张抽回手,躲过乔伊侧头亲吻的动作,偏着脑袋冷声回答:“乔伊,我们是朋友。”

    乔伊呼吸微滞,许久,掰着林襄下颌逼他面向自己,然后不容分说咬住了淡色的唇。

    林襄脸上血色霎时褪的一干二净,在乔伊试图更进一步前,上下牙合拢,咬了乔伊的舌头。

    “艹……”乔伊皱眉轻嘶。

    林襄起身就走,乔伊举起双手紧跟着他,嬉皮笑脸地道歉:“欸我错了,林,对不起,开个玩笑!”

    乔伊这人本来就没节操,你要说他开玩笑,也是真的有可能。

    犯不着和兰开斯特家过不去。

    林襄驻足,乔伊顺势揽住他肩膀,笑眯眯地说:“恳请你原谅。”

    林襄摆手:“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无聊。”

    乔伊笑而不语。

    两人又溜达了半刻,途中乔伊借故去了趟卫生间。

    卫生间空无一人,乔伊取下领口的微型摄像头,他亲吻林襄那一段,不偏不倚,正好全拍上。

    乔伊唇角噙着戏谑的弧度,非常不怀好意地将这段视频发给闻尧。

    彼时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微博、论坛、贴吧上到处都是林襄那篇长文转载,霍司容的完美男神形象轰然崩塌。

    霍司容踏入娱乐圈这十年,铸就了难以企及的高峰。

    所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一遭掉下来,砸得不轻,伤筋动骨去了半条命。

    霍司容的粉丝极力挣扎辩解,奈何正主官方根本不发言。

    第二天,微博小号爆料了和闻尧的私聊记录,闻尧承认霍司容与两兄弟有过纠葛。

    霍司容的天,似乎快塌了。

    林襄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刷微博,乔伊坐在客厅沙发里看财经新闻。

    微博上,霍司容的演艺事业遭受重创,作品陆续下架。

    由于这次事件影响恶劣,连央视都出声斥责艺人品行不端。

    林襄那篇长文添过油加过醋,把霍司容描绘成十恶不赦的究极无敌大渣男,再经闻尧隐晦的承认,霍司容渣男名号基本坐实。

    曾经有多少赞美,眼下就有多少谩骂。

    稍有些理智的路人还劝道:“这篇文也不一定全是实锤啊。”

    但凡有这样的言辞,悉数被打入霍渣男的恶臭粉丝之列。

    网上剑拔弩张的对峙,随着官方态度明朗——承认长文,霍司容公关团队彻底闭麦,形势开始了一边倒的大批判。

    林襄没想到,有一天文人手中笔,也会成为他人掌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