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周围一切还是模糊不清,眼前有水流慢慢流下,他隐约可以感觉自己靠在一个四周都是石壁的地方,周围没有光线,不知道时辰,此时他头晕目眩,对自己的处境更是无法判断。

    “我以为你醒不了。”赵全举着一壶水从上往下倒在顾渊的头上。

    顾渊眼睛聚焦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他皱起眉无力地说:“赵全!”

    赵全冷着笑了笑,把水壶放下走了几步。

    “这里挺隐蔽的,除非你拼了命地喊,不然不会有人听到。”

    顾渊清醒着看了看四周,看到方才的水声是岩石上渗出的水,连自己的衣服上都擦满了青苔,他确信赵全没有骗人。

    “你把庄主的东西藏在哪儿了!?”顾渊咳了两声虚弱地问。

    “什么叫他的东西?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顾渊对他所说的东西一无所知,就问道:“你什么意思?现、现在,难道要杀了我灭口吗?”

    赵全冷静地看着他,走近蹲在顾渊面前说:“我的意思是,黑盒子里的那一小截人骨本来就是我的。”

    “什、什么骨?”

    赵全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平时单纯表情几乎拧在了一起,抬头轻笑道:“人的骨头。”

    顾渊一听顿时愣住了,他不敢相信盒子里装的居然是人骨。

    “所以我才说,年轻是真的好,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活着,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顾渊开始磨蹭着绑着他的绳子,挣扎着吼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赵全,你怎么敢确定黑盒子里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如若是个假货,你又该当如何!”

    赵全一听假货二字,顿时表情巨变,从刚才的面带狞笑一瞬间变为阴沉。

    “你拿了庄主的东西,你以为庄主对此一无所知?你若真知道黑盒子里东西的真正用途,何必在这里与我解释,你大可放心用去,不过我看你昨天晚上的样子,你打算逃到哪儿去?人骨?笑话!这世间还有什么病是人骨可以治得了的,要是九境仙骨也罢,我看你跟庄主抢的就是一个无用的兽骨,若那骨头真的如你所说如此珍贵,庄主还不得把整个漆庄翻得底朝天,还有你的机会在这儿跟我显摆!?”

    赵全听这位少年话一出口,他不知道顾渊到底是少一根筋还是太过勇敢,竟在这样的处境还能说出这么危险的话。赵全伸手过去再次掐住了顾渊的脖子,照着顾渊的脸庞就猛力扇了一巴掌:“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渊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他,双手蹭开了绳子,手腕上被擦出道道血痕,昨天夜里被赵全带来的时候,他的手背已经被擦得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块好肉。赵全看着他微微的笑着:“我说过,年轻是好,但是年轻也可以一无所知。”

    说着他松开手,顾渊一下子得到解脱就大口呼吸着,咳嗽着接近呕吐,他半趴在地上,地上流出的液体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水。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赵全转身看着顾渊:“魔窟……魔窟啊!”

    顾渊看赵全好似一个疯相,觉得此时就算是庄主发现赵全不见了也会漠不关心。

    “赵全!你到底想干什么,怕害别人性命不说,你就不怕知晓你做的那些腌脏事吗?怎么?现在又想要杀了我灭口?!”

    赵全道:“我并非想杀你灭口,我只是想带你来看看,这座宅子里的魔窟。”

    顾渊越听越不明所以,赵全走过去一把把他从地面上拽了起来,此时的顾渊只是个瘦弱无助的少年罢了。

    赵全哪管顾渊受没受伤,拖着他就朝门外走去,顾渊咬着牙疼得闷哼了一声。赵全粗暴地拖着他一直走到一个宽阔的空间里,顾渊低着头猛烈咳了几声,他睁开眼看了看周围,这里连棵树影都没有,如果自己昏迷的时间再长些,估计真的已经被赵全灭了口。但是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刚把他带到这里就想办法弄醒了他。

    “你到底要让我看什么?”顾渊疑惑地问,可他想,他打不过赵全,想活命就得另想法子,“如果没猜错我们应该还在漆庄。”

    赵全面带笑意,微微放大了瞳孔,似乎有点惊讶:“顾九,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说说,关于黑盒子,你还猜到了什么?”

    “我想猜的你都知道,何必反问我,这里到底是哪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赵全带着他走进一个更狭小的空间里,突然暗道周围渐渐凉了起来远处有一个红点微闪着,顾渊看不清是什么,直到红点慢慢变大,顾渊才看出那是一个洞口,洞口的另一方点着蜡烛。

    顾渊勉强着睁开眼,一个密闭的房间出现在他的面前。房间里放着一张木椅,木椅前面正对着一个生锈了的铁门,还有就是那根烛台上还在燃烧的蜡烛。除此之外房间内空无他物。

    “你那么聪明,猜猜,这里是用来干嘛的。”赵全转身坐在那张木椅上,转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赵全,庄底下有这么个鬼地方,你就不怕庄主知道?”

    赵全凑过去说:“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顾渊全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他感觉自己现在连呼吸都十分小心,就好像生怕惊动什么似的,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脸边好像有一股风擦过,他谨慎地转头朝铁门的方向看去,微风吹起他鬓角凌乱的发丝,一瞬间,顾渊咽了咽口水。他看着周围这种阴森潮湿的环境,感受着门背后的风,心脏不断快速打击胸腔,突然,赵全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平静:“今天不是时候,你在这儿多休息休息,等……”

    突然,远处细微的呼喊让赵全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水了!走水了!八角阁走水了!!”

    ☆、命悬

    赵全仔细一听,声音顺着洞穴从远处传来,他眯起眼看了眼顾渊,然后立刻转身就朝原路跑去。顾渊听着他的脚步远了些,强忍着不适才悄悄跟了上去。

    顾渊这时才发现这地下的空间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大,他扶着墙壁,等快要到出口时,前方的墙顶上已经飘进股股白烟,顾渊揪起湿了的衣服下摆顺势撕了一块布料,捂着口鼻就推门出去。

    顾渊抬手挥开了周围一点薄薄的烟雾,眯着眼朝四周看去。周围挂着红红的经布,眼前四根红色柱子立在黑色石地上,抬头层层叠叠可以看到塔尖——一座金色财神像庄严地落在顾渊旁边。

    八角阁,顾渊想。

    他四处望了望,发现塔里除了窗户飘进来的徐徐浓烟之外根本看不到赵全的身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双手,擦伤还在渗血,他轻轻往衣袖上擦了擦心想:这赵全跑的是真快,下手也是忒狠。顾渊动了动手臂,躬着身子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外面,慌张匆忙的下人就在眼前跑来跑去,顾渊丢掉湿布吸了口外面的空气,寻着浓烟的就看到八角阁旁的一个仓库燃着熊熊大火。

    “快去打水!”

    “这边这边!”

    “快去!找人拉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