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机

    “师兄。”顾渊双手给江弈安的肩膀披上氅衣,“师兄出门也不带上。”

    江弈安一怔,仰起头看着弯腰站在自己身边的顾渊。

    江弈安看到顾渊的突然出现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和惊讶,可心里归心里,脸上依旧泰然。

    他看顾渊的脸上微微带着笑意,脸颊上便慢慢涌上微红,于是立刻低转着头拢了拢氅衣道:“你且回去吧,早上我便回来。”

    顾渊微微咧开了嘴,朝后帮江弈安理了理氅衣的下摆道:“那师兄明天想吃什么?”

    江弈安沉默了片刻道:“嗯……鸡汤吧。”

    顾渊点了点头。沉默着便从书斋走了出去。

    江弈安盯着眼前的月光,低头笑了起来。

    顾渊平静自然地走出正堂,刚走到书斋走廊的转角,顾渊就靠在一根柱子的后面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顾渊直直地看着长廊上白色的帷幔发呆,不一会儿,他的眼角慢慢向下弯了起来,一只手折在胸前抵着手肘,另一只手握拳凑到嘴旁,脸上的笑容收敛却又放肆,他强忍着心中那种难以抑制的悸动,身体不受控制地站在原地转来转去。

    他转身面对着身后的那根柱子,松开双手扶到柱面上实实地拍了拍。

    “呼……”他再次深呼吸,依旧回咧着嘴角。

    周围白色纱曼飘动,夜晚清凉寂静,却依然平复不了顾渊一颗躁动的心。

    “师父他肯定是会带上你的,哪有过中秋不带自己的女儿?你看你,瞎着急什么。”季子雍抓起一把草干,顺着有毕方的位置就撒去。

    方小棠拎着桶蹲在一旁,根本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季子雍转头看了看在一旁质气的方小棠,“可上次爹就没带我去!”

    季子雍想要是可以吐口血,也许现在的心情也不会那么梗塞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方小棠旁边蹲下说:“师父他不带你肯定有他的理由,不然你以为我们去是真的去吃喝玩乐去啊,每年中秋比武,我跟弈安要是赢了东西,不都给你带回来了吗?”

    方小棠杵着下巴,一脸不屑地看着季子雍。

    季子雍心想没招,转了个话题就说:“祖宗你快开始吧,我们俩这片好像没开始似的,左景右景那片倒是已经搞得差不多了。”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两人的方向。

    左景右景一边喂食一边打闹,搅得毕方在池子边低飞吼叫着。

    另一边江弈安拎着水桶,把袖管卷到手肘的位置,他拿起刷子,轻轻地抚摸着毕方的脑袋:“乖啊,别动。”

    毕方睁着红色的眼睛,左右摇晃着脑袋看着江弈安,它扑了扑翅膀,低头又挠了挠胸前彩色的羽毛,然后又叫了两声。

    江弈安顺了顺它的羽毛趁着它低头就拿梳子往它身上招呼,毕方看见他卷着袖口,拿着一个不明不白的东西朝自己身上使来,扑闪着翅膀就原地跳来跳去,顺便还打翻了江弈安脚边的水桶。水桶里的水毫不意外地直接倒在他鞋袜上。

    江弈安:……

    远处,顾渊掸着袖口,刚走到后院就看到江弈安低着头迷茫且迟疑地盯着自己的鞋,他看了看江弈安脚边打翻了的水桶和在一旁“惊魂未定”的毕方,低着头笑了起来。

    “你们怎么每次都这样?就因为前些年都是顾渊给你们刷的毛?稀罕什么?”江弈安一边说一边追着毕方,打算抓着它的脖子让它就地正法,结果他本人弄得气喘吁吁,毕方就好像跟人玩耍了一番,越发兴奋得叫了起来。

    江弈安累了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抬头看了看季子雍和方小棠两人一片和谐;左景和右景那边更是已经弄好了两人坐在院子边上聊天了,他转头看了看那只毕方,那只毕方也歪起头眨着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好一个孽畜。”说着他手掌突然运气,一股白流汇聚在手心,抬手就打算朝毕方使。

    顾渊一看,小跑过去叫道:“师兄!”

    江弈安抬头一看是顾渊,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师兄的架子不能掉,他擦了擦手放下袖口,把护臂重新戴上,转头对毕方说:“喏,你好朋友来了。”

    不出所料的,顾渊一到后院,那只活跃的毕方立刻安静了,在顾渊面前乖顺的得像一只家养的猫一样。

    “师兄刚刚想干什么?”顾渊抬手摸着毕方的羽毛问。

    江弈安看顾渊咳了咳,假正经地说:“弄干净哈,等去了韶山就……”

    顾渊一听立马问道:“今年……我可以一起去吗?”

    江弈安点了点头,心想当然可以,你不去谁去。

    他伸手下意识地打算摸顾渊的头,但手停在半空中就缩了回来:“那是自然,长生门的苦力怎么能少了你跟方小棠。”说完背着手就独自走了。

    远处的方小棠好像被谁说了一嘴,朝着季子雍就打了个喷嚏。

    江弈安刚跨出一步,又转头叫到:“顾渊。”

    顾渊抬起头看着他。

    “你那护腕也戴了有一段时间了吧,脱下来,去换个新的。”顾渊愣了愣然后立马点了点头,他解开护腕,江弈安就顺手接了过来。

    江弈安走后,顾渊留在原地傻傻地笑着。

    长沅回到长生门已是三天后,江弈安煮好茶端到他的面前。

    “弈安,后天去韶山,你长师伯可都安排好了。”长沅一边喝茶一边问。

    江弈安点了点头:“我已经跟顾渊交代好了,十七殿小棠我们跟长师伯一起去……”

    长沅一听顾渊的名字,好想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上的茶盏停顿了一下:“长师伯说,你趁我去虞渊的时候,私自带着顾渊上玉山?”

    江弈安将手上的茶托放下,掀开前摆就跪了下去。

    长沅见他低着头不发一语样子就知道此事他已经默认,暗自叹了叹气,顺手把茶盏放在木桌上说:“罢了,神武自混沌开辟以来,之所以称之为神武,正是因为它们既强大,又危险。为师想你也是知晓这其中的轻重,既然你已带他取得神武,也自是有你的道理,只不过为师希望你这么做最终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