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后院,江弈安本应该扔了它,但却私自保留了下来。他知道,从自己悄悄保存了那副顾渊的旧护腕开始,自己的一切都变得更加不正常起来。

    此时他感觉有一块石头压着自己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让顾渊看到护腕的存在,却又不想。因为他不想看到顾渊数落他、排斥他、因为别人劝导他、拒绝他的样子。

    “我叫你出去。”江弈安扶着桌子低着头,他不想抬头看顾渊的表情。

    顾渊看他这个样子,伸手就想要拉过江弈安的手臂,可袖子不小心挂到身边的一个高高的烛台,烛台就那样直接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一惊,正打算扶起烛台,隔壁的门就响了。

    季子雍推开门走到江弈安的门口问:“江弈安你不是摔了吧。”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江弈安挖了顾渊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没事,我换衣服呢,没站稳。”江弈安用一股略带慵懒的语气朝门口叫道。

    “哦,那你小点声,别影响我睡觉啊。”

    江弈安:……

    顾渊:……

    两人等听到外面的脚步逐渐走远,接着季子雍关上房门后才松了一口气。

    “师兄,我其实……”

    “快回去休息吧。”江弈安一把夺过护腕,随手一丢。

    顾渊此时来找江弈安本就只想问清楚,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对护腕,自己的师兄是不是对自己也有同自己一样想着对方,可他看江弈安的样子,如今却怎么样都问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弈安:我看顾渊跟萧暮笛说了几个字我就喝了几杯酒。

    季子雍:……

    ☆、战会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两人沉默了半晌,顾渊舔了舔快要干裂的嘴唇才试探地说道:“那……师兄也早点休息。”

    说完,顾渊转身朝门走去,刚走几步就有点不舍地转身看了看江弈安,可江弈安还是背对着他低着头站在原地。

    顾渊跨步走出门外,轻轻地带上了门。

    顾渊走后,江弈安坐会回榻上,无力地仰头靠在床边,过了今晚,他希望下次见到顾渊和那位女仙官,自己心中的所有关于顾渊的念头都可以烟消云散,或许等明天,顾渊也不会再想起今晚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刚刚被自己扔了的护腕,起身把它捡起来拍了拍,他想,无论顾渊抱着怎样的目的带着这对护腕来见他,自己刚刚的举动定是会伤顾渊的心的。他本不想用那种态度回绝顾渊,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就那样不知不觉地动了起来。

    江弈安想,以后无论怎样都要好好补偿顾渊。

    顾渊关上门片刻后转身抬手抚在门框上,照刚刚江弈安的态度他沉默地想着: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一对护腕也不能说明什么,又或许真的是江弈安真的忘记扔了,又或许是拿错了也说不定。如今自己这个样子,他就可能会有任何超出常规的想法,更别说……更别说自己居然还想跟师兄……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江弈安的喜爱。

    是自己越界了。

    想要这里,顾渊就感觉自己的嗓子、鼻腔都胀了起来,一股酸劲从口腔瞬间涌上眼睛。这种酸涩感是难过,更是不甘。

    顾渊从不想争什么,但不知为何,此时内心却迫切想要知道自己在江弈安心中到底站在怎样的位置,他想,倘若真的就像今天这样含混下去,心中的不甘又岂是时间可以抹平的。这种不甘,是从此让自己与江弈安之间会产生的某种隔阂,更是当顾渊幻想到永远得不到江弈安时的那种遗憾。

    “我好想得到他。”顾渊想。

    就好像山风本就应该徜徉于峡谷,月亮本就应该盛放于夜晚。

    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胆大包天。

    夜里月光微明,竹影摇曳,三人共处,而两人未眠。

    第二天,季子雍看着江弈安还是一脸的乏力,凑过去小声地说:“哎,你脸色这么差,你昨晚该不会还……”说着咬起嘴唇,面带狞笑地看了看江弈安小腹下面的位置。

    江弈安昨晚经历那一遭本就不快,如今季子雍又这般玩笑,他便瞬间拉下脸来:“是啊,就昨天那种情况,我还行,你还行吗?”

    季子雍脸上五颜六色的,什么话也憋不出来了。

    站在江弈安一旁的顾渊时不时扫过江弈安。两人从早上见面到现在,除了彼此心知肚明的那一点芥蒂之外,外人看来无不正常。特别是江弈安,顾渊早上见到他时他还如同往常一样地跟顾渊打了招呼,就好像昨天那个微醉的江弈安不复存在,两人的见面也不复存在似的。

    三人顺着竹林走出来,刚走到另一个较大的围院旁,远远地就看到萧暮笛迎面走了过来。

    “顾渊、江仙君、季仙君。”萧暮笛大方地朝三人行了礼。

    江弈安回礼后看到萧暮笛对着顾渊微微地笑了一笑,那一笑透明得几乎看不出来。

    “顾渊,那一会儿战台见。”萧暮笛说完微笑着拜别三位就离开了。

    早上三门的仙尊在渚泽宫商议,弟子们便随意在山上游玩。

    过了午后,太阳高高地爬上了山头,顾渊坐在江弈安的身边,看他自然地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他想起昨天夜里那个低着头站在自己的面前与现在反差极大的江弈安。他想他一定是惹师兄生气了,本想今天与江弈安道个歉,可早上看到江弈安脸上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他觉得或许江弈安根本已经忘了昨晚的不快,若是自己还主动提起,反倒显得是自己过于耿耿于怀。

    就在顾渊心里一团乱麻的时候,萧暮笛走了过来。

    “顾师弟。”萧暮笛朝旁边的江弈安看了一眼,江弈安看她微微鞠躬,只点了点头表示回敬。

    萧暮笛微笑着转头对顾渊玩笑道:“顾师弟,还需要再准备准备吗?”

    顾渊一听立马道:“请吧。”

    萧暮笛听到这两个字,恍如回到那年的渚泽台。

    开始前,萧暮笛顶着刺眼的阳光用余光朝远处的江弈安看去,竟惊讶地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的方向,萧暮笛的心里顿时有一股暖流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