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

    “正是因为有师叔在才更让人担心。”

    晋沅一听季子雍口出恶言,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季子雍一下子就提高了声调。

    “你瞎说什么!为师以前便与你说过改改你这过分耿直的性子,让你直言不讳,不是让你随便给别人泼脏水!现在倒好,作为晚辈敢随便侮辱长辈,他是你师叔!”

    季子雍听自己的师父这么说他,心里一下子不痛快起来,他觉得自己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卜罗沼的经历也是人人皆知,为什么到了此时自己平日里信任的师父竟会如此责骂他。

    季子雍原本就执拗的性格再次原地爆发。

    “上次在祁州您以为江弈安如何受的伤?”季子雍低沉地说。

    “师兄你说什么呢,师兄受伤不是被异兽袭击了吗?”顾渊站在原地呆住了。

    季子雍微微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顾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晋沅:“师父,你真的不知道吗?”

    晋沅看着季子雍,手上的青筋快要爆出来了。

    “龃龉长辈,你还把不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

    “为什么不能说,刚从祁州回来的那天我便一直心存疑惑,师叔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救江弈安!”

    季子雍声音越来越沉,就好像快把什么东西戳破一般。

    顾渊站在一旁呆住了,他觉得季子雍说的话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你给我跪在这里!直到知错为止。”晋沅甩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季子雍跪在原地,慢慢地低下头去。

    “我没有错。”

    顾渊等晋沅走后,绕到季子雍身边单腿跪在地上:“师兄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季子雍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无奈,他转头看向方才冲出白光的地方:“看到没,江弈安的千剑影,用的时候长影会化成无数把一模一样的刀锋,所及之处都会被刺穿,但他从不随意使用,因为千剑影只有通过一个跟他有同样强大真灵的人提供力量,每一把幻影才能变成真正的剑。”

    季子雍说到这里,顾渊突然怔住了:“你是说长影?”顾渊没想到那日在韶山巅,江弈安就着月光碾碎出的长影幻像,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招只有师叔在场,江弈安才能用出来,我曾经想与他试试,可是被他拒绝了。”

    顾渊听得更是一头雾水。

    “那天在祁州本不是什么大事,倘若我当时没被师叔阻拦冲过去,异兽也许就不会咬到江弈安。”

    “师兄你什么意思?”顾渊追问。

    “师叔把我一掌推开了,你说好不好笑,本来师叔与江弈安可以用千剑影,那时候为什么不用?”季子雍接着说,“这虽只是小事,但是我就是越想越觉得蹊跷。”

    顾渊听到后有些震惊,倘若季子雍说的都是事实,他努力地劝告自己自己的师父只是另有打算,因为他不敢相信师父会害自己的弟子。

    “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江弈安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说,我最恨他这种什么也不说的态度。”季子雍回想着说,“每次都这样,就好像自己才是这长生殿的主人,什么事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师兄你为什么不早说?”顾渊低着头。

    “我本不愿相信师叔会如此,毕竟、毕竟他是你们的师父啊。”

    “顾渊,你真的不担心你师兄吗?”

    顾渊顿住了,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内心十分焦灼。

    “师兄你先起来,”说罢他左右看了看,“我……师伯已经走远了,师兄你先起来。”

    季子雍被顾渊一把拉了起来。

    季子雍拍了拍衣服,左右看了看:“看刚刚那阵仗,还不知道江弈安到底有没有出事。”

    顾渊的眉头越发紧促起来,刚刚被晋沅止住的冲动又一丝丝重新生长起来。

    “顾渊,今天的情况你也见到了,虽说飞鸢已经送了回来,但是毕竟前面的状况我们也难以掌控,如今我算是惹师父生气了,江弈安那边……”

    顾渊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被挠来挠去,也像自己独自走在独木桥上,左右就是峡谷。

    我该不该过去我过去帮得上师兄的忙吗?

    我……

    “子雍师兄,你回去吧,我下山看看。”说罢,顾渊闭上眼,幻化成一道白焰消失在季子雍面前。

    季子雍还来不及开口,顾渊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长生殿外,看着眼前墨色天空下的熠熠星辰。放眼望去,山甲生长出的茂密树林缓缓流动在这片土地,季子雍抬手交叉抚在手臂两侧,上下抹了抹,他想,如今的月色,竟还生出一丝冷意。

    他望着方才白光乍起的地方,微微地笑了笑。

    顾渊转身就出现在长留山脚的树林里。

    他抬手打出一团微小的蓝焰,小心翼翼地听着周围的响动。

    他想,这四周看起来地面平整,树木也并无倒坍,并不是刚刚师兄和师父遇到异兽的地方。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