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本就是深夜,顾渊多次被撞击更是眼前越来越黑,他伴着一束青色光辉慢慢下坠,意识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此时他只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再也不相信无名的鬼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顾渊终于感觉自己将意识找了回来。

    “嘶……”他头疼欲裂,全身上下就好像被拆卸一般。

    顾渊猛地睁眼,就看到一个用木头堆出来的天花板。

    这里是……

    顾渊瞪大眼睛,抬起脖子发现自己……敞开着前胸,衣裳不整地躺在一个茅草堆里。

    火苗燃烧乍起的啪嗒声从顾渊耳边传来,他撑起上半身朝火苗声看去,满眼就看到江弈安又黑又直的头发垂在后背,他背对着顾渊拿着自己的外衫在头发上擦来擦去。

    江弈安听见响动转身看着顾渊:“没死?”

    顾渊:……

    “我们……”

    “我们掉进河里了,然后我大发慈悲把你捞起来了,就这样。”

    顾渊:……

    “那个女人已经把无名的伙食费拿走了。”

    顾渊:……

    “你要怎么办?”江弈安开口。

    顾渊躺回软软的茅草堆里长舒了一口气:“拿走就拿走吧,小命要紧。”

    江弈安站在一边不出声,顾渊听着他擦头发的沙沙声,竟觉得这种感觉很是熟悉。

    “你抢那并蒂莲做什么?一会儿打无名,一会儿又抢并蒂莲的……”

    江弈安还是不出声,顾渊坐起来看着他:“我问你话呢。”

    江弈安冷冷地把衣服晒到一边:“与你何干?”

    顾渊厚着脸皮:“那自然是……自然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问问你。”

    江弈安:……

    “怎么?因为是九境一绝的蘅芜仙君,别人就问不得?”

    江弈安抬手一挥把地上的火堆添大了几分:“蘅芜确是在下仙号,一绝……不敢当。”江弈安说完微微低下头。

    顾渊看着他,觉得江弈安听这句话时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人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我不管,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书上?什么书?”江弈安抬眼。

    顾渊拉起衣服凑到火堆边:“怎么?你想知道?”

    江弈安挖了顾渊一眼。

    “书里说的可详细了,什么‘蘅芜仙君九境一绝’,什么‘黎北君败之’,什么‘落尘仙子都不及他分毫’……”顾渊一边说一边看江弈安专心地听着,顿时觉得有趣起来,“多了去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并蒂莲,我直接带你去看这本书怎么样?要多少有多少。”

    江弈安静在原地:“救人。”

    顾渊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

    他恍然大悟:“你早说嘛,这般善行也不必藏着不说吧,又不是坏事。”

    “我没有不说。”

    “但是你每次都说‘与你何干’。”顾渊模仿着江弈安的语气。

    江弈安微微一笑,顾渊觉得有些惊讶。

    “我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跟你说。”

    顾渊:……

    “罢了,说到做到我……嘶!”顾渊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火辣辣地痛,他转手拉起衣服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上全是血。

    “你被阿洛打伤了。”江弈安转过顾渊,“阿洛的鞭子里有毒,不知……”

    “会不会死!”顾渊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弈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当然会。”

    顾渊彻底无望了:“那、那如果我死了你帮我回宣州照看照看我那小兄弟……”

    江弈安抬手一巴掌拍到顾渊的后背:“跟我有关系?”

    顾渊感觉一股凉凉的气流正在缓缓流进身体,他全身上下竟觉得轻松了不少。

    “怎么没关系,临终嘱托,当然是托付给身边人,要是在这里的是无名,我就托付给无名,是你就托付给你咯。”

    江弈安听到无名二字,抚在顾渊后背的手掌加大了力度,让顾渊感到有些不适。

    “唉……”顾渊一把抓起江弈安的手,“你跟他到底什么深仇大恨啊?”顾渊看昨天江弈安跟阿洛过招时的样子,心想比起无名,阿洛应该更像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