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顾渊踏出每一步,鞋袜都陷进厚厚的雪里。

    他看着眼前一片银装素裹,竟不敢相信居然是与长生门在同一个时节。

    这八重观……倒是风景别致。

    周围的雪凇和尖尖的冰锥就好像水晶一般倒挂在枝干上,覆盖在枝桠上的雪就好像狐裘一般。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放眼看去,周围的枝干还是密密集集地长在了一起,周围除了夹杂在白色之间的树干,如果不仔细看,树林里边的景象就是浑然一体。

    顾渊全身袭来一股寒意。

    “他们也不见穿什么厚衣服,不冷吗?”顾渊自言自语道。

    他摸索着走在雪地里,转念一想这样走着也不是办法,于是顾渊凝神就变化出一只纸鸢来,纸鸢飞上天空,慢慢地就朝一个方向走去。

    顾渊一笑,拎起前摆就跟着走了过去。

    胡地仙住的八重观与其说是一个观,倒不如说就是眼前这整个冰天雪地。

    此前的八重观不是这般皑皑的白雪,八重观本就是由胡地仙幻化而成,四季跟随胡地仙幻化,所以八重观到底是何景象谁也不能真正确定。

    卜罗沼后长沅带着江弈安来第一次来到八重观。

    “至于虞泉,是谓黄昏。”胡地仙轻飘飘地飘在一片池水之上,周围微波荡漾,四季鸟语,周围一片绿意盎然,是一个比长生门还要美的地方。

    江弈安和长沅站在岸边,看着不远处的胡地仙。

    “您说的是……”江弈安奇怪地问。

    胡地仙笑了笑:“虞渊,太阳落下的地方。”

    半晌,长沅抬手道:“仙家妙算,是长沅愚钝了。”

    江弈安奇怪地转头看着长沅。

    “虞渊只有一次日落,天地交汇,日月更迭。”胡地仙的声音空旷地包裹着整个八重观,直到他消失在两人面前。

    自此,江弈安从卜罗沼生还归来,每年都要与长沅前往虞渊疗伤。

    日月更迭,江弈安才能真正活起来。

    回想起那时的八重观周围绿树成荫,湖中游鱼成群,林间鸟禽飞窜,是个人间仙境。

    可如今,江弈安和季子雍站在的却是一片冰天雪地里。

    “江弈安……”季子雍道。

    江弈安皱着眉:“为何会这样?先去找胡地仙。”

    两人话毕,立马四处寻找起来。

    过了半晌,整个八重湖都毫无动静。

    “你不会记错了吧,或许胡地仙根本不在这儿?”季子雍反问。

    “不可能,当时师父带我来的就是这片湖,我怎会记错,”江弈安看着平静的湖面,“而且那时候根本不是冬季。”

    季子雍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或许胡地仙不在这里,他出去了?”

    “你看那边的雪凇,为何树上这般可湖却没有结冰?”江弈安道,“等等!”

    季子雍一怔。

    “这八重观之所以称为八重,是因为这里的季节回因胡地仙的变化而变化,难道……有人在我们前面……”

    “还是胡地仙……”

    季子雍道:“说不定胡地仙就是出去……”

    轰!

    两人闻声看去,就看到山边的雪从山头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不过片刻,山体随着雪块也一同剥落,就好像被解体了一般。

    “不妙。”江弈安道,“定是有人在我们前了。”

    江弈安一下子专注起来,季子雍也随着看着周围,可两人警戒半晌,周围愣是没有一点变化,自那座山滑落后周围也在没有任何地方崩塌。

    “江弈安!”季子雍抬手指向天空。

    江弈安抬头,就看到一只纸鸢从树梢慢慢飘来,等飘到两人头顶,纸鸢就在一瞬间消失了。

    “顾渊?”江弈安琢磨,“是顾渊!”

    他跑来做什么?

    “你留在这找胡地仙,如今看这事态胡地仙恐怕已经遭人毒手,我去找顾渊。”

    唰——

    季子雍正打算开口,江弈安就从他面前消失不见了。

    顾渊摸索着走在雪地里,他刚绕过一片树林,就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阵交谈声。

    顾渊心里一乐,他确信自己听到的是江弈安的声音。刚刚自己在茫茫雪地里还担心会不会走丢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走到八重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