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安看了看粥,抬起眼冷冷地看着萧暮笛:“萧掌门把人拐来,不是就为了喝个粥吧。”

    萧暮笛顿了顿,她原本平静的脸又笑起来:“先把东西吃了,喝药不能不吃东西……”

    “找不到化骨就开始找并蒂莲,你们的野心整个九境都装不下,怎么?觉得自己还活得不够长还想多活几年?”江弈安咄咄逼人,几乎让萧暮笛无法呼吸。

    萧暮笛咬牙。

    “阿洛这般手段我看也是你教的吧,你们杀了胡地仙,我自然无处可医,你就是巴不得所有人都死了才安心。”

    “不是的!”萧暮笛急急道。

    “不是什么!”江弈安用力扯起手,手腕上的锁链就出现在萧暮笛面前,“把我关在这里你满意了?”

    “萧暮笛,我可是长生门的长师兄。”

    江弈安盯着她,萧暮笛微微地低着头,她端着粥碗的手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只要是江弈安自己就什么都比不过他,为什么只要是江弈安自己就这么被动。

    她再次端起碗:“你吃……”

    “出去。”

    萧暮笛刚抬起的手停在原地。

    “我什么都不吃。”

    萧暮笛沉下脸看着他,江弈安别过头去,两人沉默了半晌,萧暮笛缓缓站起来把粥碗放到木桌上:“我放在这里你自己吃。”

    说罢她拉开门:“你记不记得那年我在长生门对你说过的话,我说过我萧暮笛要让你心甘情愿跟我留在这里,我会让你留下的。”

    “哈哈……”萧暮笛的笑声蔓延着整个走廊,直到慢慢消失。

    江弈安无力地躺回床榻上看着天花板,他想,郑齐之事一定与她们有关。

    萧暮笛笑着走回殿里,她抬手一挥,殿里的人一下子就被使唤出去,门一关,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不见了,她独自一人坐到正殿里的椅子上,抬手撑起额头盯着地板发呆。

    江弈安,从没有正眼看过她,从来都没有!

    到底哪里错了,她到底错在哪里!

    她盯着地板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半晌她终于又回想起来了,那年在韶山,她换好衣裳走到长廊外面,就看到顾渊靠得江弈安极近,她没有看错,顾渊吻了江弈安。

    顾渊吻了江弈安!!

    萧暮笛从未感觉那天的夜有这般寒冷,难道因为那天下雪了?

    不过如今每每想到顾渊她倒是松了一口气,若不是那年季晏如生日宴,她还不知道顾渊被断冠逐出师门了。

    逐出师门……逐出师门!

    那年她让阿洛将整个药堂都围在结界里,一把火烧了那药堂,就不信他一个被灭了灵的凡人可以跑出来。

    他跑不出来的,他死了!顾渊死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顾渊!

    可江弈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顾渊死了,他都死了……为什么!

    为什么江弈安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看蝼蚁一般,我萧暮笛不是蝼蚁!不是蝼蚁!

    萧暮笛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用力摔在地上,摔坏一个又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萧暮笛想起了江弈安那对冷得像深渊般的眼。

    冰冷、孤高,看似什么也没有,可却也没有装进任何人。

    “为什么!!”霎时间,整片地面全是碎瓷片。

    萧暮笛喘着粗气看着地面一片狼藉。

    如今眼前这片地就跟她的人一样烂,在江弈安眼里烂得一文不值。

    可是她愿意,只要让江弈安的眼里没有任何人,她就还有机会,杀了顾渊,她还可以杀另一个!

    没关系,江弈安谁也装不下总比装下的好。

    为了江弈安,是值得的。

    这时候,门被应声推开,阿洛走进来皱着眉看着萧暮笛:“师父。”

    萧暮笛眼珠里充满了红血丝,肃杀地盯着阿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伤害江弈安?”

    “师父……”

    “有没有说过!”

    阿洛一听立马低着头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