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救火!!快去找人救火!”纪宁翻身下马,脱开缰绳还未站稳就跌跌撞撞地朝街口跑去。

    “大人!!”一个侍从抓住他。

    纪宁看着府门上“州令府”三个字,全身上下的血都在颤抖:“怎、怎么会着火呢?刚、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水!水!快去找水!我得进去!快去找人!先生在里面!先生还在里面!”纪宁随手抓起街边一个水盆倒在身上,二话不说就朝府门跑了过去,“快去找人!!”

    “大人!!”

    纪宁冲过去,就在快跨进门里的时候迎面被一个东西撞倒在地。

    “大人!”侍从一看急急跑过去拉起他。

    纪宁回了回神二话不说再次走过去。

    嘭!他再次被撞倒。

    “什、什么……”纪宁等着前面,“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他站起走过去,抬手一摸就发现空无一物的府门前竟然有一道墙。

    “墙、墙?”他左右摸索着,顺着府门边走了一遍都是同样又长又高的墙,“去那边看看,去后门!!快去!”几个侍从被使唤过去。

    “这、这是什么?”纪宁看着微微打开着的府门和里面的燃着的熊熊大火,“剑。”

    “大、大人,您……”

    “剑!”

    侍从颤巍巍地把腰间的剑递给纪宁,纪宁干脆抽出剑身一把扔下剑套。

    噌!噌!噌!

    纪宁挥起剑朝着面前的“墙”一次又一次拼命打去。

    嘭!

    他手上的剑被劈成两半。

    “呼……呼……”纪宁喘着粗气。

    侍从见此抓起他:“人马上就来,大人我们……”

    “先生还在里面……还、还有师娘……还有侄儿!!”他再次站起来拖着侍从,“找弓箭,去找弓箭!!”

    “大人!!”

    蔺玄机带着红红的眼,她的拳紧紧攥着,她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周围的大火包裹着州令府,浓浓的气流就好像有滚烫的油水浸泡着一切,那人看着蔺玄机微微抬眼,此时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边的发丝微晃着,浓郁的火光从正堂的檀木窗照进来,落在在蔺玄机的脸上。

    她腰间那块白白的玉佩就好像一盏透亮的灯,这块白玉是她生子时蔺轲送她的贺礼。

    玄机似玉,薄薄月矣。

    那人背对着门槛看着蔺玄机,随后一声婴孩的哭声从大火里迸发出来。蔺玄机不自觉地朝婴孩的方向微微倾斜。

    那人暗自叹息,他叹息这明屿中的凡人太过卑微,就像临死的困兽,脚上的铁枷五解,而眼却还能看着前方。

    火越烧越大红尘一片,房屋随之坍塌,一瞬间遮盖住了蔺玄机的眼。

    她抬眼看向那人,不过一瞬,那人就在她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蔺玄机先是呆在原地,直到婴孩的哭声将她捞了回来。

    她跑过去,立马用自己的衣裳盖住襁褓,两手挽起婴孩就站了起来。

    哗——

    熏热的气流从四周席卷而来。

    蔺玄机抬起脚,转眼看到一片死寂的蔺轲。

    “……”她伫立半晌。

    “子……”蔺玄机刚要出口的话被吞咽了回去,随后一滴泪再次从她的眼眶里划出来,她毅然转身朝门口跑去。

    咔。

    蔺玄机刚一只脚跨出门槛,正堂梁上的一根木梁从她的头顶直直砸下来,她一看躲闪,原本砸向她头顶的木梁重重砸到她的后脊梁。

    蔺玄机将两手的孩童护在怀中整个人被砸倒在门槛上,她的下身一瞬间被紧紧压住,长长的木茬刺穿她的腿,血顺着石地流了满地。

    “……”

    她连忙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两个孩子圆圆的脸蛋上除了一点浅浅的黑渍,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是看起来饱满可爱。

    蔺玄机看着他们眼睛里泛着光,她慢慢扬起嘴角抬起手轻轻拨开孩童脸边的布,随之眼泪就从眼尾滑落。

    她低下头在两个孩子的额头都吻了一下。

    片刻的宁静,直到整个州令府都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救救我的孩子!!”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的孩子!!”

    燃烧的滋滋声掩盖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