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突然抬眼看向对面:“你似乎很担心那些人的安危?”

    听见这句话,程亦安僵了一瞬,很快又神情自若:“毕竟宋青河还在上面,他天天做饭给我们吃,我不太希望他出什么意外。”

    “是吗?”男人脸上神色淡淡,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程亦安说完后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傅云声,有些懊恼因为刚刚他们的对话太过自然,险些忘了这是个假笑老狐狸。

    他绝对是怀疑了。

    ……说起来,假如国王棋发现自己被别人知道了身份会怎么样?

    程亦安怔了一下。

    如果是她的话,无论这个人是敌方或者是友方,她都会寝食难安,一定会时刻紧盯着对方,确保这个消息不会被告诉第二个人。

    直至最后斩草除根。

    程亦安呼吸一滞。

    仔细想想,从这个棋局一开始,傅云声就表现出了对她的莫名亲近。

    而那天夜里在枫叶林,周围光线这么暗。陆北朝从树上跳下来之后说的那句“替天行道”就好像是故意冲着傅云声去的。

    宛如提前知道他们两个会在那天晚上出去一样。

    傅云声在第一天晚上就知道了烛台的秘密,那后面的几个晚上,他难道会呆在房间里安稳睡觉?

    “怎么了?头又疼了吗?那天你摔得不轻。”

    蓦地,近处响起的嗓音唤回了她的思绪。程亦安下意识抬眼看去,前方俊美的男人正微微低了头,目光关切。

    ……都是假象。

    程亦安敛了神色,随即伸手摸了摸头上缠绕的纱布,顺着话往下说:“是还有一点晕。”

    傅云声:“你再回屋里休息一会吧。我们今晚十点后上山。”

    程亦安愣了下:“要到晚上十点?”她想起来之前傅云声似乎也说过要晚上回去,而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也让她很快反应过来,“那个上山的台阶也有问题?”

    傅云声点了点头:“嗯,我白天的时候去试过,和之前下山的台阶一样,到一定高度后会重新传送回起点。晚上这些台阶也会消失,到时候用我的异能上去。”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程亦安一眼:“到晚上的这段时间里你好好休息。毕竟夜里上山的之后,陆北朝很有可能还在那个地方守株待兔。”

    “好。”

    程亦安停顿了一下,随即很快应了声。见她回答后,傅云声转身离开。

    望着那个朝着锄头走去的背影,程亦安突然觉得之前的想法似乎有一些不对的地方。

    那天夜里,如果是傅云声通知了陆北朝,为什么被攻击的却是傅云声他自己?

    而且眼下他又特意这样特意提醒……

    还在原地的程亦安微微蹙了眉,有些想不明白。

    -

    晚上十点。程亦安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民居的门,一转身就望见了外面站着的高大身影,嘴角一抽。

    之前晚饭的时候,她在两位老人意有所指的眼神下如坐针毡,只能全程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旁边的傅云声反倒是泰然自若,甚至时不时地还会给她夹两筷子菜“表达关心”。

    而这一举动更是引得对面两位老人频频点头,看向傅云声的眼神愈发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意味。

    ……怎么就莫名有了一种去男方家里见父母的既视感?

    想到这里,程亦安瞥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往前走的傅云声,又在心头默默地给他记了一笔。

    两人走了一会,很快就到达了山脚下。

    程亦安抬头望了一眼,白天看到的上山台阶此时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裸露的山体。

    周围并没有看到由她异能制造出来的沙土堆。但一想到之前下山的台阶也有拐角,或许他们坠落的时候是在山的另一边。

    “好了吗?”

    此时,从边上传来傅云声的声音。

    “嗯。”

    程亦安回过神,立刻应了一声,并同时在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毕竟按照之前所说,很有可能一上去,就要面对陆北朝。

    听到回答后,傅云声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身旁人的肩膀上。下一秒,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他的异能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恢复,并且依然是之前的“瞬间移动”。

    这种短暂但故意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事,愈发像是棋局有意为之。

    毕竟所有参加者的异能都来自于棋局,且按照他之前在其他棋局的探索和黑岛监狱的那个研究员所说,他们这些人的血液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只有在棋局内才能使用异能,出去之后依然是普通人。

    这种被“地点限定”了的异能,与其说是他们的异能,不如说是棋局给了他们一种使用权。

    所以,在“恰当”的时候一旦被棋局收回这个异能使用权,就会像之前他所见过的那些由士兵棋底线升变而来的皇后棋一样,死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