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可能是我们这次棋局的最大阻碍。你如果对他们有什么其他的感情, 以后就不要再和我一起行动。”

    出乎意料地,面对这种话语, 往日里会辩解几句的程亦安这次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兀自沉默着。

    因为她在心里知道,傅云声说的是对的。

    沈行舟是白方的人。

    所以之前在活动室里,她想阻拦于临泽的时候, 才会被身后的沈行舟袭击。因为这是白方阵营的要求。

    ——阻拦复仇。白方势必会保护于临泽和许梁。

    而那个时候,她在潜意识里,居然对全然陌生的沈行舟没有设下任何防备,说实话这个状态很危险。

    或许从一开始见面,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 沈行舟在她心目中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她觉得沈行舟很像那个人。

    当已经死去十几年的人宛如奇迹般地重新出现在眼前, 即使只是一些相似, 也足够让她停下目光。

    因为这就是她进入棋局的目的, 也是她愿意付出生命而挽回的“后悔”。

    黑暗中,程亦安闭上了眼。

    她无法确定在关键时候自己能不能对沈行舟动手。但傅云声是黑王,她如果以这样的状态在他身边,或许真的会害了他。

    这是她自己的“后悔”。她的弱点不该让傅云声来承担后果,以至于影响黑方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棋局中为了自己的愿望而挣扎,不该因为她一个人的私心就全然葬送。

    良久,程亦安张了张口,低声开口:“对不起。”

    傅云声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眸色一沉。他朝着程亦安的方向走了一步,刚欲开口,一道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

    不远处传来加百列的声音:

    “第九位,三年三班,傅云声同学。与多位女生有暧昧不清的关系,玩弄他人情感。”

    听到名字的时候,程亦安瞬间睁大了眼,然后紧接着又听到了后面的这个理由……

    她嘴角一抽,在出现的两个按钮里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绿色按钮,而后眼神复杂地看向身边在聚光灯下的人。

    下一秒,边上突然传出一个男声:“这绝对是谣言。傅云声同学在我们班上沉默寡言,连和男生都说不了几句话,怎么会和女生有暧昧关系?我是三班的班长章程斌,我可以为他的人品做保证。”

    紧接着,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她走到傅云声身边,转身看向周围的学生:“造谣无论对女生还是男生都是不行的。如果这里真的有女生被他玩弄感情,你们可以私下里向我举报。你们都认识我吧?我是风纪委员。”

    有这两人先发制人,边上的那些nc学生安静了一瞬,一时间竟然没人讨论傅云声的这个审判。

    程亦安看着那出来帮忙说话的一男一女nc,眼中没有任何意外。

    她之前意外的是,傅云声说今天晚上会有人提名他的这件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程亦安是被一个女生nc叫醒的。当她睁开眼时,对方正冲着她笑:

    “亦安,怎么在这个地方睡着啦?虽然现在天气比较热,这里海景很好,但海上的风有时候会比较大,还是回船舱午睡比较好哦。”

    “我……”程亦安看着眼前陌生的女生,缓缓地从沙发上仰起身,仰到一半又略显迷茫地看了看身上滑落的薄毯。

    几秒钟后,记忆回笼。

    程亦安瞬间从沙发上坐起,一把掀开了身上的毯子,只来得及和那个女生nc说了一句“谢谢,不好意思我想起了急事失陪一下”就转身往船舱内跑去。

    “哎?亦安——”

    那个女生眨了眨眼,在原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程亦安很快发现自己其实还在四层,于是径直往那个偏僻的活动室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她就到了目的地,然而那间铺满了彩色泡沫软垫的活动室内什么也没有。

    没有褚宁宁的身影,地上也没有那些四散的机械零件。

    原本涌上心头的急切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她停顿了一下,缓缓步入,视线往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活动室内唯一一张长木桌上。

    那张桌子的边角,有一个明显的撞击凹痕。

    程亦安注视着那处痕迹,神情出现了一些恍惚。

    于临泽有可能杀了褚宁宁,因为她之前没有及时行动。

    不,是因为她错误地信任了算是陌生人的沈行舟。

    沈行舟毫无疑问是白方阵营的人。

    程亦安感觉到头脑中嗡嗡作响,然后宛如失了魂一般地往外走。

    沈行舟是白方阵营的人,那他明明已经打晕了她,却没有杀她,是因为她阵营不明?

    褚宁宁的事,她应该要尽快和船上的其他人说。可是一旦说了的话,于临泽知道当时在场的只有她和沈行舟,这个棋局还有今晚和明晚的两次审判,于临泽完全可以提名他们……

    沈行舟后来是怎么处理他们两人出现在活动室门口这件事的?

    这个棋局,已经发展成这样了,真的还能有和局的方法吗?

    难道黑方阵营就真的只有杀了于临泽和许梁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