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安几乎是立刻回头看了八号车厢nc的情况。王赵强和王艳艳此时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坐到了座位上,两人有些惊惧地望着他们。

    后面一排的廖春兰依然面色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对这边说的话不为所动。

    看来棋局参加者的交谈并不会导致循环重启。程亦安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大喊大叫,是能让白方进度减少?还是能让这边的进度增加?”傅云声这句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弄意味。他抬眼看向了前方的梁凯:

    “我以为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提升我们这边的进度。毕竟还没有输,不是吗?或者说……”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忽然嗤笑了一声:

    “你只是看到了纸上的一个数字,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斗志,打算放弃了?”

    梁凯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靠着座椅的男人。

    傅云声微微抬起了下颚,不避不让地回望,姿态尽是倨傲。

    就在程亦安心里觉得这两人讲不定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时候,梁凯忽然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面的车厢去了。

    鉴于对方刚刚情绪非常激动,程亦安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探出头看了看前面的情况。

    原来一直没回来的丁宏杰就坐在七号车厢的角落里。他看见梁凯走过来,从座位上站起身,两人进行了一番交谈。

    最后当推着餐车的乘务员走到七号车厢中间的时候,程亦安看到丁宏杰飞快地伸出手在乘务员的眉心点了一下。

    那个乘务员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忽然将餐车转了一个方向,兀自往回走去。

    原来丁宏杰是精神控制类的异能吗?

    程亦安眨了眨眼,看那两人又在七号车厢坐下了,一副一时半会不打算过来的样子。

    也能理解,毕竟刚刚这边气氛闹得这么僵。

    放下心后,程亦安转过身,看见傅云声依然站在原地。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感觉,你似乎不太喜欢梁凯?”

    之前多次棋局总结下来,傅云声在棋局里大部分的时候都会以一个还算是温和的态度示人。即使是上一局里面对他私底下明确表达过不喜的沈行舟,他也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平和。

    但这回,他面对梁凯却是直截了当的讽刺。

    “嗯。”傅云声随口应了一声,神色淡淡,“这种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还对别人的努力指手画脚的参加者,我不喜欢。”

    程亦安怔了一下。

    这个“别人的努力”……难道指的是她?

    他之前的那些话,是为她而说?

    还未等她反应完,傅云声很快又开了口:

    “不过,基本上棋局里所有的参加者我都不喜欢。这一点和阵营无关。”

    ……所以他才一直在棋局里独来独往?因为没有看得上的队友?

    程亦安嘴角一抽,这种宣言确实很符合这个人骨子里的傲慢。

    “……但是最近,这个想法产生了一点变化。”

    傅云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去:

    “我喜欢你,程亦安。”

    原本就偏向低沉的嗓音带上了认真之后显得格外缱绻温柔。传入耳中就像被趴在脚边慵懒的大猫用毛茸茸的尾巴亲昵地圈了一下。

    ……

    他说什么?

    程亦安蓦地抬了头,对上了那双映出她一人身影的黑眸。

    -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到站,柳台站。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准备好自己的行李到车厢后门等候。由于列车停靠时间短暂,未到站的旅客,请不要下车,谢谢配合。”

    前方传来的广播声让坐在八号车厢一侧座位上的两名男子同时抬了下头。

    其中一人立即转头:“傅曦晨,马上就到柳台站了。这个站过了之后再半小时不到就会到终点站晴城,现在黑方那些人还只有50的进度,这局稳了。还是你厉害啊,居然能发现这种办法!”

    被唤作“傅曦晨”的长发男人对这句夸赞敷衍地应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了指尖捏着的任务卡上。

    这么扫兴的反应让之前说话的上班族撇了撇嘴:

    “就这么几行字你看这么久了,是能看出花来吗?这局除非黑方的人也发现那个办法,不然我们赢定了。”

    “剩下的10肯定等这列车到达终点站的时候就会出现了。毕竟我们的任务目标不是要抵达晴城站吗?”

    话音落下后过了几秒,没有得到身旁人的任何回应。

    上班族表情瞬间变得极为阴沉。

    这小子,做苦力的时候才会让他去,其余时候就摆出这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傅曦晨并不在意身旁这位“同阵营队友”的想法。毕竟他在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没用。

    他将手里的任务卡重新收入了口袋,转头看向八号车厢另一侧的“棋局任务关键人物”。

    原本要用炸弹炸列车的廖春兰正捧着一本书细声细语地给身旁的小女孩讲故事,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