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去六号车厢,用异能控制后排的一个短发女生,让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去坐到八号车厢。等会列车到达仙云站后,在六号车厢会上车一个带着旧行李箱的中年男人,这是你需要控制的最后一个人。”

    唐小环愣了一下。等她在心里思考完了这一席话,刚一张口,对方就像是提前知道了她要问什么:

    “你控制的所有人,只需要让他们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好。我保证这样就可以通过这次的棋局,其他不要自己随便行动。”

    说完这一句后,傅曦晨便往后仰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不再开口。

    以前几次循环相处下来的情况来看,唐小环这个人不会有问题。

    他之前唯一抱有怀疑的,是黑方那边的皇后棋能否承受住这一次次循环重来的代价。

    棋局最喜欢保证的就是“公平”。这种能够对参加者不利的条件,它们不可能手软。

    第一种可能,每次循环重来的痛苦是一定的,并随着重来的次数阶梯增加。白方这边是分摊到了两个人身上,黑方那边是一个人。

    第二种可能,根据子力计算循环重来的“代价”,并每次增加。那么作为城堡棋两倍子力的皇后棋,需要承受的痛苦也是他这里的两倍。

    无论是哪一种,对方现在的情况都不会很好,甚至有可能已经像这边这个上班族一样陷入了昏迷。

    但刚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黑方20进度,已经可以说明对方还是醒了过来。

    傅曦晨微微低下了头,自然垂落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

    “循环的代价”这一点对方不可能没有想到。所以,那个人即使是这样,也要走那种方式的和局……

    苍白修长的手指抹去了唇边的鲜红,在舌尖一一舔舐殆尽。

    他的唇边渐渐扬起一个弧度。

    真的好想见一见那个黑皇后呢。

    以他的异能的话……下一局,一定可以见到的吧?

    -

    她没有醒来。

    和梁凯丁宏杰交代完下一步的行动之后,傅云声转身蹲下了身,伸手抚上了程亦安的面庞。

    触碰到的肌肤传来的温度显然比正常体温更低。

    呼吸也比上一次更弱了。

    傅云声黑眸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直到身后突兀地传来不该出现在此时的稚□□声:

    “她活不到两个小时后的终点站了。”

    傅云声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就掩藏了所有情绪。他直起了身往旁边走了几步,挡在了身后程亦安的座位前,抬起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来被区区参加者连续威胁了两次,是真的让我们的观测者大人生气了,居然在这时候不顾棋局主动出现。”

    女孩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这句挑衅的话语而出现任何表情,她淡淡开口:

    “黑王,和局对你来说并不是最好的结果。你为什么放任这个黑皇后一次次和局?”

    傅云声微微怔一下,随即眸色渐深:

    “这个原因么。从表面上说,是因为我正在追求她,自然是她想怎样就怎样。”

    “至于更深层的原因……你不觉得像这样本该在棋局里极少出现的‘和局’一次次地出现,比单纯的‘赢’要更有意思吗?再加上我知道你们其实并不希望‘和局’的出现,可它最后还是出现了。这种感觉细细品一下,简直就像‘赢’了一直以来高高在上,只是把我们参加者当棋子的你们一样。”

    说到最后,傅云声露出了一个笑容: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棋局里像这样对话呢。对吧?‘神灵’。”

    女孩并没有否认这个称呼。一阵安静的沉默后,她刚欲开口却被察觉到这一点的傅云声抢先一步:

    “说起来,我在上一次的棋局中遇到白方的国王棋了。他的棋相异能强度似乎与我完全不一样。明明大家同样是国王,为什么他的异能会更强一些呢?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女孩很快开口:“如果你想,棋局也可以为你更换异能。只要……”

    “只要像白王一样成为你们的傀儡,进入棋局完美地执行你们的命令?”

    傅云声嗤笑了一声:“你做梦。”

    “如果行走于阳光下的代价是这样的,我宁愿永驻长夜。成为那轮皎洁明月身后的背景,其实听起来也不错。”

    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顺便,感谢告知我的‘明月’此时的情况。我虽然会很多东西,但毕竟不是医生。”

    “既然对于措辞一直很讲究的神灵刚刚的说法是‘活不到两个小时’……那么这就说明,一个小时,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对了,如果你们在棋局里干涉其他参加者。这可是在任何条件下都属于‘不公平’的行为。”

    “如果这句话不够直白的话我可以说得更直白一些。”

    高大的黑发男人微微抬起了下颚,黑眸中没有一丝光亮:

    “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离她远一点。”

    -

    一小时后。

    晴城站站台上,傅云声抱紧了怀中已是气若游丝的程亦安。

    他微微低下了头,把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的紧贴,垂下了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