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房间里有监控。”

    程亦安心下一惊,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推了推上方的人:“即使有监控。既然你能这样说话,说明这个监控不记录声音吧?从我身上下去,重死了。”

    她的手被对方一把抓住。傅云声的嗓音比以往愈发低沉:“不要乱摸。”

    话音落下,程亦安感觉到对方立即换了个位置,挪到了侧面,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

    程亦安也翻了个身,背对着对方。

    几十秒后,像是为了让自己忽略背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热量,程亦安开了口:“下午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发现车上的导游小姐是机器人的?”

    兰桌在说对方是机器人的时候,她注意到旁边的傅云声也没有表现出惊讶。

    “我在上车的时候想对她用异能,碰了一下她的手。”过了一会,身后传来傅云声的声音,“再怎么逼真,机器人也是没有体温或者心跳脉搏的。”

    程亦安想了一会,忽然注意到话里的另外一个信息:“你的异能变更了?”她紧接着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是列车的时候吧。你的新异能可以在循环中保存记忆?”

    “怎么会有凌驾于棋局规则上的异能。”傅云声笑了一声,“我的确是每次循环都被清空了记忆。”

    “那你……”

    “你每次都表现得这么反常,我又怎么会察觉不到是棋局有问题。”傅云声顿了一下,“棋局虽然清空了记忆,却变更不了我在循环中重新更改的异能。这样在新的循环开始的时候,我必定会察觉到我的异能和上一局棋局末尾不同。”

    “我的新异能可以读取参加者的记忆。那一局里的宁欢异能是预知,她用异能预知到了数量极多的列车‘未来’,过度消耗导致昏迷。我也因此得知了你的循环。”

    程亦安沉默了一下:“我后面没有醒来……所以最后一次的循环是你完成的?”

    “嗯。多亏你之前想到了那样的处理方法。不愧是我看上的皇后。”

    话里的戏谑之意让她嘴角一抽,不再说话。

    身后,侧身躺着的男人微微垂下了眼。

    实际上在上一次列车棋局的最后循环,为了能够在一小时到达终点站,他用了一些其他的手段。

    那个棋局有一个很大的认知误区:列车的停车到站都是固定时间。

    列车每一次的停车的确都需要参加者做出一定行动来获得任务进度,但如果这样的话就极有可能出现另一种情形。

    ——每一次停车,黑白双方都做了走向相似的正确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抵达终点站后双方会同时出现100进度。规则并没有写明这种情况能够算“协议和局”,也不符合国际象棋里自动判定“和局”的情况。

    所以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等待双方的极有可能是重新开始新一轮循环,才更符合棋局的“恶劣”。

    傅云声眸色一深。

    既然这样,那一定会有“加速法”。

    后来在查看宁欢预知到的那些“可能出现”的循环之时,他注意到了梁凯似乎是“重力”的异能者。

    “重力”异能,就算抬起以吨计的列车会有困难,但让列车倍速前进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如果不出意外,对面白方也会有这样异能的参加者。正如白方那边有主教棋可以控制nc达到90的进度,这边也有拥有相似异能的丁宏杰。

    这才是“竞速局”。

    “傅云声,明天的游览路线你要去哪里?”

    身旁程亦安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傅云声想了一会:“如果想要尽可能地了解这座‘天空之城’,根据引导ai的介绍,有一个地点所有参加者都会去……”

    “博物馆。”

    “博物馆。”

    两人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谈到了正事。程亦安翻了个身,面朝傅云声:“现在你我在这些ai机器人的眼中多了一层关系,正常来说要一起行动吧?我们明天就去博物馆?”

    “不,”出乎意料地,傅云声给出了否认的答案,“我们明天去艺术馆。”

    “……艺术馆?”

    “嗯。”傅云声的声音继续响起,“无论再怎么先进的科技,都是由人类创造的,这座城也是一样。艺术是非常具有时代特征的产物,能表达出更多的思想和呼声。说不定能了解到更多东西。”

    ……不太具有艺术欣赏力的理工生程亦安表示了沉默

    不过她也可以接受这个答案。

    正如傅云声所说的那样,博物馆所有参加者都会去。所以明天也一定会有人去,他们可以先看看其他参加者的行动。

    毕竟有那样的任务提示……

    想到这里,程亦安忽然开口:

    “明天去艺术馆也可以。不过,你是这一局的‘犹大’吗?傅云声。”

    “不是。”对方回答得非常迅速。答完之后又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既然你选择了这样的问法,说明即使我是‘犹大’,你也会站在我这一边。我很高兴,亦安。”

    “……只是因为你是国王棋。”程亦安沉默了一下,“你不问我吗?”

    “没必要。”

    程亦安忽然感觉对方靠近了些许,身旁的热源近了些。

    随后响起的低沉嗓音不知为何从中听出了些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