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考察什么,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最后一名”。

    傅曦晨握着酒杯,看着不远处正在与人愉快交谈的傅云声,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人,无论是谁去与他交谈态度都极好,也会主动和人交际。总的来说,与每个人都维持了恰好的社交距离。从第一天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变化。

    此时,见前面与傅云声谈话的人离开了,傅曦晨端着酒杯走上前,喊了对方一声:“傅云声。”

    前方的男人回过头,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你好。”

    这一个月下来,傅曦晨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的态度,很快开口:“傅云声,你觉得这次的考核什么时候会结束?”

    “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傅曦晨眉眼一动,注意到了对方这句话里的几分肯定:“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边开学时间最早的万泽程,他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算上来回飞机的时间,就在这几天了。”

    傅曦晨被这突然砸来的“开学”话题愣了一下。

    站在餐桌旁的傅云声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每次的考核,最晚都会在我们开学之前结束。”

    说起来,某一次傅云声的确问过他的开学时间。当时他并没有多想。

    ……有一种被对方领先一步的感觉。

    傅曦晨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几分,脸上微笑不改:“原来是这样。那这几天我可要多加注意了。谢谢你告诉我。”

    “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考核会结束得这么突然。

    当晚,五人所住的别墅燃起了大火。

    当二楼的傅曦晨从熟睡中意识到火灾发生时,外面通往一层的楼梯已经被火海淹没。

    这栋别墅由于原主人的爱好,所有的房间窗户外面都焊上了结实的金属花纹,导致现在他们无法从窗户离开。

    他掩着口鼻跑入走廊的时候,遇上了同样从房间里出来的其余四人。

    最终,这场火灾被住在旁边的佣人们及时发现并扑灭,救出了被困在别墅里的五人。

    只是,当晚来接人的直升机降落之后,从上面走下来的西装男人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走到了傅云声的身前,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话:

    “为什么放火?你要烧死你这些兄弟姐妹吗?”

    傅曦晨愣了一下。

    随后响起的男声没有什么起伏:“别墅里不是装了监控吗?而且这栋别墅内部虽然没有安装灭火装置,但围绕着房子的周围似乎有很多可以接水管的出水口。我有检查过,都能用。”

    西装男人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目光紧盯着倚靠在树下的傅云声:“但如果其他人在里面发生了意外……”

    “我在三层走廊的某个角落里放了打了绳结的铁索,而且其中有一扇窗户已经被我事先撬开了。如果有意外,我会让他们从那里离开。”

    傅云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直起身看向来人:“这次的考核,并不是‘检验自律’,而是‘打破常规’吧。”

    听到这里,西装男子扶了下耳朵上戴着的耳麦,忽然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电子装置,按了一下上面的某个按钮。

    从里面传出了现任傅家家主的声音:

    “我宣布,本次考核结束。合格者,傅云声。”

    在听到刚才的解释和发言后,得出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

    就这样,时长三年的考核结束,几人各自离开。

    傅曦晨拉着行李箱走在机场里,心底对“傅云声”这个人彻底改观。

    那样的考核内容,那样的举动,的确是他想不到也做不到的。

    下一任家主如果是傅云声这样的人,或许还算可以。

    “……啊,你们果然还是发现了。”

    前方隔着柱子传来的熟悉嗓音让傅曦晨脚步一顿。

    傅云声?他也是今天坐飞机回去?

    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很快看见了傅云声的身影。

    他在打电话?

    “但既然是电话通知,而不是直接找人抓我回去。说明我那种做法,家主您也没有那么反对,不是么?”

    “把救人的铁索故意磨损的理由?我想想……”

    傅曦晨往前的脚步蓦地一顿。

    “大概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那个。如果铁索被其他人发现了,当第一个使用的人摔下去之后,后面的人就不会再用了吧?被困在房子里的‘重要人质’越多,你们的救援速度应该会越快才对。”

    “兄弟姐妹?从家主的立场上来说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吧。人的感情是不可控的因素,即使是血缘也一样。”

    说后一句话时,傅云声突然转过了身,对上了傅曦晨的眼。

    两边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此时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方漠然,一方怔忪。

    “至于为什么不打算用还准备了铁索。在现代社会,无论做什么都最好有一个‘漂亮且正义’的理由。现在的傅家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