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岚张开了因为缺水而干涸到脱皮的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没有家。”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了一声,“那大侠就在我家多住些时刻,我婆娘做的椒麻鸡可好吃了。”

    风岚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轻轻地跟在他的身后。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跟人打交道这件事情他从小就不会。

    路不是太长,隐约走了一小段路程,便可以看到一个小村庄,看着村子里面一直打量着他的人,凤岚手一直摸着他腰间的配剑,警惕的看着周围的陌生人。

    被救的人一脸笑嘻嘻地不断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

    “大娘,去散步啊,这我救命恩人,”

    “大爷,又去村东头下棋啊,小心身体啊,这我救命恩人。”

    “……”

    被救的人不断在向村子里面的人介绍着凤岚,凤岚望向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隐约觉得有些亲近的感觉。

    村里面不大,除去一些差不多大小的茅草屋紧紧排列在一起,土路虽然满是尘土但很是平稳,周围大大小小种着花花草草,凤岚穿梭在村子里面,偶尔听到了小孩子嬉笑玩耍的声音,心里面一阵阵悸动。

    还没走太长时间,就到了一间茅草屋,被救的人说起了家乡话大声喊着屋内的人,缓缓的,从屋子里面轻跑过来一个妇人,

    “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被救的人刚介绍他,妇人就笑着脸和凤岚道谢。

    “感谢大侠,救了俺家的相公,俺们正在做饭,不知道大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凤岚有些慌,他急忙往后退几步,摆摆手摇摇头。

    “你啷个快去嘛,别忘喽把我酿的酒拿过来。”

    凤岚在这里受到了很好的招待,因为自己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那一家的人就主动让他留下来,说也是一双筷子的,不麻烦。

    在这里凤岚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相待,他点点头,想在这个小村庄里面平稳地过一段安心的日子。

    夜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失眠,凤岚索性就起了床,看着村子里面渐渐隐现的日出,凤岚心里有片刻的宁静。

    不知道在这里住了多久,凤岚也学会了这里的农活,偶尔跟着其他人去地理锄地砍柴,在闲暇时光,他也会教小孩子一些基本的武功,从来没享受过欢乐日子的凤岚的脸上也常会看见笑容,当他以为自己将会和他们就这样安稳的度过每一天的时候,不幸还是来了。

    记得那是一个中秋节,村里家家户户都聚在一起欢度这个盛大的节日,凤岚也很开心,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中秋节,他喝的很多,晕晕乎乎的倒在桌子旁,嘴角还带着些许的笑意。

    可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他被人捆住了,绑在牢笼里面,周围全是官兵,想要用内力挣脱,却发现早已经使不上劲,他怒目圆睁的看着面前的人,靠着自己的蛮力还是打破了牢笼。

    “不好了,魔头出来了,快、快、别让他跑了。”周围的官兵大惊失色,一瞬间,凤岚就被他们团团围住了。

    “敢拦我!”凤岚用蛮力挣脱了被封住的脉象,纵身一跃,便从包围中逃离了出来。

    “快放箭,不能让他跑了。”官兵们应声而动,拿起了早已经备好的箭弩,在箭头上稍微涂抹了些毒药,随着一声令下,像雨点般的箭弩便向一旁的凤岚袭去。

    尽管凤岚武功高强,能被自己巧妙的躲过,但在总有一些漏网之鱼,他还是不幸中了几箭,毒药马上在他体内扩散开来,他踉跄着还是来到了悬崖边。

    “魔头,束手就策吧,”

    凤岚恶狠狠的看着他们,在他的人生信条中就没有束手就策,他步步往后退,看着深不可见的悬崖峭壁,他突然大笑一声,随即便利落地跳了下去。

    悬崖很高,他在不断往下坠的途中想起了他这荒凉可笑的一生。

    “就这样吧,”

    他想,

    随着水面上溅起的大片浪花,凤岚毫无求生欲的往下沉,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下辈子就不要投胎成为人了。”

    他想。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活着,他随着水流的方向被冲到了小溪旁,被正好路过的苏昱所救。

    他忘却了过去的一切,同时又有一个新的名字——莫时。

    没有从前记忆的莫时,经常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可以待上一整天也不说话,靠着身体内的武功,他成为了苏昱身边的贴身侍卫。

    有空的时候,他会默默地坐在一个大树上,缓缓抬起头,透过树的光阴看着蔚蓝纯净的天空。

    “我是来自哪里的呢?”这是他想的最多的一个问题。

    每天的生活除了随时随地跟着苏昱,莫时的闲暇时光也都是用来发呆的。

    用苏昱的话说,“他就是一个呆呆的人,毫无人情味。”

    莫时也很赞同他的说话,可另一个人的出现,让他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像是在漂浮不定的世间找到了依靠。

    他是乔余。

    莫时第一次见到乔余就觉得他实在是太吵了,鬼点子多的乔余让他很是头疼。他就索性把乔余绑在了房间内,呆呆的打量着他。

    “莫大哥,我教你写字吧。”乔余是第一个想要靠近自己的人。

    莫时内心也很渴望有知心好友,他同意了,在他空白的记忆里,他第一次想要了解的人。

    作为交换条件,莫时也会教他一些武功,两人你来我往的举动,不一样的情愫在莫时心里蔓延开来。

    莫时自诩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可是当他看到被绑在一旁,默默哭泣的乔余,他心软了,他放下了戒备,把随身的剑扔在了一旁,不断忍受着旁边人非人的折磨。

    疼痛的被鞭打的感觉让他记忆猛的回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零碎残缺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拼凑着,那些空白的回忆如同滔滔江水一样再次重塑在了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