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只是终于放下了心,世人多见异思迁,人心易变,可太子殿下的秉性却是不会变的,他一个人将团子照顾得好好的,团子有他的爱护,被他照顾得很好,会慢慢地长大、好好地长大。

    一切都在好好向前,哪里容一片长命锁来搅和?

    凝白缓缓将长命锁收回了怀中,别过脸,仿佛是怕她控制不住自己一样,看起来丝毫没有留恋,眨眼不见了。

    所有的道理,凝白都清楚,也都明白,她也告诉自己要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就不要再打扰别人安生。

    可她终究还是到了行宫附近。

    长命锁上的每一处凹陷花纹,都仿佛陷进了她的皮肉里,灼得血肉模糊。

    愈离近,就愈惶惶疼痛。

    唇角却再次牵起自嘲的笑来,她抛夫弃子,本该如此。

    满目含泪,一步步远离,最终转身大步离去,仿佛从未来过。

    作者有话说:

    在后来的后来,小赵会知道女鹅回来过的。

    然后女鹅就没能下床_(:3」∠)_

    以及……一些fg……下章……_(:3」∠)_

    再以及,女鹅的点穴功夫,就好像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大家应该知道吧……?),时灵时不灵,走运灵一次,还控制不了轻重……(那么圣女……究竟有没有被女鹅点住呢……?

    第98章

    护城河边, 废弃的乌篷船漏着几缕月光,岸柳婆娑,远处打更的梆子声时隐时现。

    一抹身影掠过清夜檐角, 轻飘如烟, 停在柳梢之上。

    月华为她镀上一层清冷光晕,几缕青丝随风轻舞, 黯紫瞳仁流光,星辰宛若映在她眼眸。

    此刻微微沉敛, 柳梢轻摆, 她整个人却似定在游风中。

    这里离平安镇四百里,过去是很轻易的事,只是有一点。

    她的生意是下家找上家, 上家为她牵线, 为她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然而如今她的上家是李九涯。

    发生在皇宫, 与江湖相去甚远, 有心人就算想探, 也不一定能想到皇宫里去, 而李九涯与七公主那边还不知是何情况, 就算有人找上门,也不知李九涯有没有功夫理会。

    如果在京城时能探一探,便不会似如今全都抓瞎。

    长睫微微垂下,遮住眸色。

    只是她不敢停留。

    夜风又起,衣袖飘飘, 柳梢摇摆。

    现在, 还是先去平安镇看看吧。

    夜色渐褪, 天边星辰渐隐, 茅草小屋前, 一条小黄狗趴在地上,睡得正香。

    五步之外,笼中的鸡也趴在窝里睡觉,还没到打鸣的时候。

    远处依稀可见蒙蒙八角亭影。

    青影转瞬即逝,如烟消散,照旧到了对面半山腰,正要倾身而下,却不经意注意到栖霞山脚林下,仿佛有一些异样。

    离得太远,凝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顿了顿,悄无声息下了山,而后绕到栖霞山上,轻飘飘落到枝头,向下看。

    竟是一波暗暗窥探的人,他们穿着简练,窄袖护腕,看着像是训练有素,有些像武林世家的护院,或者一些富贵人家的府兵。

    凝白不确定他们是来自哪里,但是从前守在这里的人很多,都是少年少女,想一睹“圣女”真容,过了这些年,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在等了,毫无疑问,这些人不是慕名而来,而是有备而来。

    心下一凝,难道是藏剑山庄的人?又或者是花叶楼的人?

    凝白又回到对面半山腰,他们目光紧紧锁定八角亭,凝白就暗中紧紧盯着他们。

    天光乍破,一声鸡鸣若有似无传来,那林下微动,想来是换班。

    凝白看准时机,一越而下,隐至亭梁。

    风吹铃响,凝白仔细分辨,没有一个哑声。

    这个结果算在意料之中,凝白紧紧勾着亭梁,直到天色又暗下来,暮色四合,厚厚的云挡住月亮,地上一丝清光都没有。

    她再次看准时机,借着夜色遮蔽,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了平安镇,月上中天,凝白落在一家客栈屋顶。

    一切陷入沉睡,只有凝白同满月醒着。

    现在自己算无家可归,前路渺茫,甚至不知能做什么。

    若要救活师父,如今却没生意做,要做生意,就要想办法联系李九涯。

    可李九涯在七公主身边。

    在京城,在皇宫。

    怀中的长命锁那么小一点,却似隐隐灼痛,直至心尖。

    若是不管师父,江湖茫茫,她是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只是她不觉得自在,也不觉得逍遥了。

    就如无根浮萍,没有人会艳羡无根浮萍的日子。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客栈后院的猫儿狗儿醒了,人声响动,凝白轻点脚尖,离开了这里。

    她到了山谷外十里,试探着近了近,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