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圣女”的名头就够响,再添上一个很能打的蔺齐,他们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就很严肃问:“殿下,您在金陵要办的事办完了吗?”

    把思虑都说出来,而后更加严肃了:“殿下,事不宜迟,我们得先走了,不然麻烦不断。”

    太子看着她,还未回答,团子先兴奋起来了,清糯童声不嫌事大地嚷嚷,“有人要找蔺叔叔打架吗!”

    蔺齐的功夫不在于精妙,是一力破十会的势如破竹,颇有些“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干脆利落,在宫中可以打遍御林军无敌手,在江湖上,也算是比较罕见,再加上他的金刀,一旦宣扬开来,那就不是有人要找他打架,是一群人要慕名不请自来。

    凝白就也看着太子。

    会不敌于蔺齐,那也算不上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她皱起的眉头,隐约催促的眸,都在说明她确实不想平添麻烦。

    “九死还魂草,你不要了?”凤眸幽冷。

    凝白愣住,他还记得这个?

    心下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好一会儿,才扯他衣袖,就要往房里带。

    别人看天看地,全当看不见,凝白闷着头一股脑儿向前走,把他带进房里就要关门,这才看到有一个团子神不知鬼不觉哒哒哒跟过来了。

    仰着头,很无辜地看着她,“娘亲要和爹爹做什么呀!”

    显然,团子是觉得爹爹娘亲这次一定是要背着自己有小秘密了。

    “娘亲跟爹爹说点事,团子在外面等一会儿,好不好?”她脸不红心不跳哄小孩儿。

    团子撅撅嘴巴,但还是很乖的点了头,转身找杜鹃去了。

    凝白把门关上,一转身,太子容色冷淡,已经准备好听她说“九死还魂草”了。

    凝白心头又软又涩然,到他面前,他并不抬眸,很铁石心肠的模样。

    凝白就挤到他怀里,坐他腿上去了。

    抱着他劲腰,一开口就坦白:“九死还魂草,我不打算要了。”

    狠狠心,低声道:“殿下知道我的本事,就算把慕容厌赶走,就算行踪暴露,我也能得到想要的。”

    “我不打算要,因为它于我而言不是非其不可,但我却非殿下不可。”

    她抬起头,亲亲他,“我不能没有殿下。”

    她是个骗术炉火纯青的骗子,她曾为他舍生忘死,对他许下山盟海誓,她说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可她终究还是弃他而去。

    再也没有人比赵潜清楚她是何等无情。

    “你要救谁。”他问。

    冷静至极,声音甚至没有起伏。

    凝白知道他不信,但是没关系,她有真心。

    她枕在他肩头,乖乖说:“我师父。”

    “他是谁。”

    “贺西楼,多情客,已经死了十几年。”

    “还差什么。”

    “呃……”她声音低下来,“原本已经救活了的,但是又……”

    “谁。”

    “二十多年前的魔教圣女,师父辜负过她。”

    她说完,小心翼翼道:“这是他们的恩怨。”

    “你不要九死还魂草,准备要什么。”

    “……苗疆心蛊。”

    他不再问了。

    凝白静了静,小声道:“殿下要派人去苗疆寻吗?”

    南诏境内有王庭,边境有官府,太子如果派人去寻,要么,密诏抵达边境,两方交涉,要么直接派人去,头一种效用不好说,毕竟是异族,心蛊这种等级的蛊,就算中原出面,也未必能取来,而派人去,可能会更糟糕,苗疆有苗疆的规矩,外来者很轻易就会犯忌讳,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凝白原本打算去信问问花叶楼师姐当初是怎么拿到的心蛊,顺便再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好用的蛊,可以辅助着一步到位复活,不必再新长血肉重愈经脉。

    太子不答,反问:“你的行踪是谁泄露。”

    这句冷冷的,凝白就知道,他要开始替她算账了。

    凝白诚实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雇主,也可能是慕容厌。”

    “雇主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凝白把她做生意的规矩告诉了他。

    他听了,许久后突然冷淡问:“为什么不怀疑是孤。”

    她不说话,好一会儿,几不可察蹭了蹭他。

    赵潜刹那间明白了。

    心头竟不知是悲是恨,她就是这样了解他,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即使被她骗到如斯境地,他却还是爱她,根本舍不得伤害她一分一毫。

    周遭静极了,凝白抿抿唇,想说点什么来打破,可是他先开口了。

    “步凝白。”他连名带姓叫她。

    凝白抬起头,即使姿势十分的不端正,她也正襟危坐极了,明眸认真望着他,“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