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此时钻出了云层,一片晴空万里。

    ……

    在协助小芦陆续消去了村民们的记忆后,江藐无声地转身离开了伊撒娜村。栖迟默默看着江藐的背影,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一处游乐场,有个小女孩舔着棒棒糖,冲爸爸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昆颇(泰语:爸爸)……”

    男人将小女孩高高举起,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父女俩有说有笑地钻进了摩天轮的厢子里。

    摩天轮慢悠悠地上升,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江藐仰头看着摩天轮,继而轻轻对身后的栖迟道:“那枚莲子,还能复原么?”

    栖迟点点头,伸出手掌。

    一枚碎掉的血莲子发出荧荧光束,转眼便恢复如常。

    “把它送我行么?”

    “好。”

    江藐接过莲子,在摩天轮边上的花坛里挖了个坑,将它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

    “小花哥……”江藐轻叹口气,边埋土边低头问道,“如果那些人知道真的有地狱十八层,你说他们还会不会那么做?”

    摩天轮缓缓抵达了最顶层。

    ……

    那之后的第二天,江藐和栖迟回到了地府名苑。隔着老远,就看到小宝正追着长长的尾巴,在栖迟家门口边玩边等。

    “爸比——!”小宝看到栖迟,开心地朝他爬了过来。栖迟伸手将小宝抱在了怀里。

    小宝瞪大眼睛,看向江藐,糯声问:“弟弟已经走了么?”

    江藐笑了下:“嗯。”

    小宝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一个劲儿大喊:“太好喽——!太好喽——!那他一定会有爱他的爸爸妈妈了吧!”

    江藐别开头:“会。”

    “耶——!!!”小宝拍着小爪子,从栖迟身上蹦了下来,挺直腰板道:“那小宝也该走啦!”

    “已经和爸爸妈妈说过再见了么?”江藐问。

    “恩恩!我答应了妈妈,下辈子再当她的小孩!”小宝得意地摸了摸鼻子。

    江藐点点头:“好。”

    柔和的光开始在小宝的四周萦绕,在那无比温暖的光晕之中,江藐看到小宝渐渐褪去了尾巴,重新变成了一个健康的小朋友。

    “江藐哥哥,再见啦!”

    光影中,小宝冲江藐使劲挥了挥手,转头跑向了清早的阳光里……

    -尾巴·终-

    第17章 戏子

    一缕烟徐徐上升,江藐深吸口气,烟头的火光便更亮了些,带着细微的烟草燃烧的声音。

    他倚靠在床上,回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中毫无倦意。

    栖迟将旱地罗刹封入赤色血莲并将其吸收进体内的样子历历在目,他脸上的那抹嗜血笑意让江藐觉得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江藐弹了下积攒的烟灰,将烟头掐灭,只觉得此行清理大楼的任务怕是要越发艰难了。

    墙上的时钟差一点就指向凌晨四点,今夜可真是静极了。江藐戴上耳机,重新躺回床上,心中默默掐着秒,等着楼下上吊的那位大姐准时开始唱戏。

    5、4、3、2、1……嗯?四下仍是一片寂静。

    江藐疑惑地将耳机取下。

    难道大姐终于意识到自己扰民了?怎么可能,上吊自杀的鬼会在死亡时间不断重复自己的整起死亡过程,一点儿细节都不会落下。像是唱戏这么标志性的行为,更不会改变了。

    念及此处,江藐再度起身披了件外套,一把打开房门。

    “晚上好,江sir。”

    江藐一抬头,正对上了一张苍白美艳的脸,正是阿皎。他手里秉着一支摇曳的蜡烛,红衣松垮夸地披在身上,露出了半个肩头。

    “啊,好。”江藐看向开了一条缝隙的对门,冲阿皎点头道,“你这是刚从栖迟那边出来?”

    阿皎淡淡一笑:“是,前阵子才从镇上收了幅古字画回来,带来与迟郎一同观赏。顺便……”

    他拉了下红衣遮住白皙的肩膀,面带羞涩道:“请迟郎帮我检查检查这身子。”

    “阿皎。”栖迟拉开门,皱眉唤了声,“别闹。”

    阿皎闻言得逞般地又笑了下,回头眨眨眼:“怎么,迟郎该不会是怕江sir觉得你我是在……?”

    “我!”栖迟有些慌神。

    江藐难得看见栖迟这副样子,逗弄之心瞬间大起。他双手环臂往墙上一靠,一副看戏不嫌事儿大的样子,佯装感慨道:“啧,这会儿都四点半了吧……恩,迟郎可真棒啊!”

    “咳。”栖迟清了下喉咙,看向阿皎叹道,“你就不解释下?”

    阿皎笑嘻嘻地将一缕碎发挽向脑后:“迟郎自己跟江sir解释吧,我先告辞了。”

    “等下。”江藐忙出声道,“阿皎,住13楼的那位姐姐这几天还唱戏么?”

    阿皎闻言,思索片刻:“唔,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几天没听她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