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哥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哦?此话当真?”唐德庸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置信,但江藐清楚地看见一抹得意的红晕从脖子攀到了对方的脸上。

    “当真。”栖迟不动声色道,“这画用笔老道,一气呵成,不难看出绘画之人的功力了得。尤其是这马蹄,带着股浑然之力,倒像是真的在奔腾一般。只是……”

    “只是什么?栖老板但说无妨!”唐德庸催促道。

    栖迟面露愧色:“栖某到底是孤陋寡闻了,竟始终没看出来作画者是何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德庸放声大笑,“不怪你啊栖老弟!实不相瞒,这《万马奔腾》正是唐某亲手所画,你当然没有见过!”

    “哦,怪不得。”栖迟佯装大悟。

    话说到这儿,傻子也看得出栖迟是在拍唐德庸马屁了。只是这马屁拍得也未免太精准,怎么就这么笃定那幅画是出于唐德庸之手呢?

    而这马屁拍得也着实是起了效果,唐德庸现在看着栖迟就跟看到了伯乐似的。一顿早饭说的话比吃的都多。

    “不知三位老板这次要在隋镇待多久?”

    “个把月吧。”栖迟笑着说,“隋镇自古多出文人墨客,想必好字好画定不会少,我们也想留下好好看看。说不定就能淘到几幅稀世之作来。”

    “甚好甚好!你们若是得空,一定要常来唐府!”唐德庸握住栖迟的手拍了拍,“难得遇到知己,可不要跟唐某人见外呀!”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栖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喽!”

    江藐和游季暗自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搞定。

    ……

    离开唐家后,江藐忍不住碰了下栖迟的胳膊肘,小声问道:“小花哥,你怎么就知道那幅画一定是唐德庸画的?”

    栖迟淡淡一笑:“裱得最好,画得最差,不是主家还会是谁?”

    “哈。”江藐听后直乐,连道,“没毛病,没毛病。”

    “你俩先别聊了。”游季此时仍显得心事重重,皱眉问,“下一步怎么办?”

    “先去搞件稀罕物,晚上再给唐德庸送过去。”栖迟淡淡道,“到时,我负责拖住唐,江藐负责找阿皎,游sir……去确认下小皎还有没有继续服用腐生草。”

    “明白。”

    “嗯。”

    江藐看向栖迟问:“那现在到哪儿去寻稀罕物件儿?古董行还是字画行?”

    “先找个墨斋去,买些笔墨纸砚吧。”

    “干嘛啊?”江藐一脸意外。

    “自然是画画。”

    “谁画?”

    栖迟勾了下唇角:“我。”

    ……

    斜阳透过五色的琉璃窗照进西洋风格的旅馆房间内。偌大的办公桌上却铺着最为古朴的宣纸和砚台。

    江藐撑着下巴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栖迟站在桌案边,专心致志地绘画,只觉得这人当真是神奇的很。仿佛上一秒他还在乌烟瘴气的赌场里跟着一群妖魔鬼怪们打麻将,下一秒就站在这里潇洒地挥毫作画,飘飘若仙。

    这样有趣的人,怎么就偏偏看上如此不着四六的他了呢?

    太阳很快就彻底西沉了,天边的晚霞只短暂地辉煌了一小会儿便彻底暗了下去。

    江藐是被一道暖黄色的光唤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他都还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就一不小心地看着那个人睡去了?

    “几点了?”江藐才睡醒还带着些鼻音,他揉了揉眼站起身来,朝抱着双臂站在书案边的栖迟走去。

    栖迟抬眼看到江藐醒了,冲他笑了下:“七点半,没睡多久。”

    台灯的光在栖迟脸上投出了阴影,他的眸色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沉静。

    “画好了?”江藐来到他身边,下意识朝着案上的宣纸看去。顷刻间便被上面的画彻底吸引了,身不由己地低叹了声,“这是……”

    只见宣纸上的天地一片墨色,穿着雾色长衫的人倚在长廊上,微微抬头看向盛开着的菩提花。

    他唇角上扬,半睁着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慵懒和七分惬意。身旁的酒壶斜在一边,有酒正从壶间流出,又被一头探头过来的小鹿给舔了去……

    传神极了。

    “这是,你记忆中的须弥山么?”江藐低声问。

    “嗯。”栖迟从江藐身后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嗓音道,“须弥山,和你。”

    栖迟的嗓音像一盅烈酒,从耳朵钻进了江藐的身体就开始上头。

    江藐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他强行回避着这样的感觉再次发问。

    “你准备把这个送唐德庸么?”

    讲真,江藐是舍不得的。

    “不,这是送你的。”栖迟边说边将画揭开递给了江藐,而后低头再次冲桌案抬了抬下巴,“这个才是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