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要走了,希里小姐?”拉塞尔嗤笑一声,好似像获得了胜利,看起来比起写作,她更热衷于各式各样的男人。

    “有点忙。”她不愿意多搭理她。

    “真的只是忙吗?”拉塞尔却不依不饶起来,希里心里补充了一点,她还是对同性恶意蛮大的一个女的。

    “不然呢,我要在这里看你怎么发挥吗?”她一时没忍住。

    拉萨尔认为是希里被捉到了痛处,笑容加大,唇上的红色膏脂显得更加张牙舞爪。

    “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展露头角的小丫头,又凭什么敢在这里跟我叫嚣?”她完全暴露了,用折扇捂着半张脸,微微扇动。拉塞尔的眼神中充满了歹毒。

    希里无声地笑了一下,反而问起了夹在中间的道林:“格雷先生,你看过这位拉塞尔女士的书吗?”

    “恕我直言,并没有。”道林公正地说,又迅速向拉塞尔投出歉意的目光。

    他倒是谁都不想得罪。

    “这样啊,我也没读过,”希里面无表情地对上拉塞尔怒气冲冲的目光:“说实在的,从一开始见面,如果不是你说了关于出版你的书的事,我还以为这是这次宴会请来的妓女呢,看长相算年龄,好像也做不了几年了。”

    “你——”她收起折扇,一副怒不可赦的样子,甚至抬腿向前,冲动似的要做什么。

    “这可是尤来亚伯爵的宴会,你以为这是在你自己的小屋子里开的小型斗兽场吗?”希里翻了个白眼,她可不认为拉塞尔敢对她动手,况且退一万步讲,如果动了,也是她更胜一筹。

    希里再没有搭理拉塞尔,而是对道林微微点头,立马转身走了。

    她也算是在碰运气地先行到尤来亚伯爵的花园中——这里要比布兰登夫人的后院大很多,室外明月垂挂,吹着小风,比她第一次见到莫里亚蒂的分裂人格的时候冷很多。

    她希望能在这里碰见他。

    她小心翼翼地在花园中寻找他,叫着他各式各样的包括但不限于外号的昵称,但最终一无所获。

    她甚至偷偷地蹲着看看他是否又跑到那个灌木丛旁边,偷了别人的烟斗抽烟。

    可都不在。

    她现在已经开始祈祷别像上次遇到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孩一样掏出一把手枪要杀人了。

    她只能先退回大厅,却已经看到道林坐在一个用料上乘的真皮沙发上吸着香烟,周围躺倒了一群美丽的女人,在旁边,有一个体态发福的中年人正跟他说着什么。

    比起教育更像是在传授。

    希里知道这圈子乱,也算被引荐了一波做东的伯爵,她事不宜迟,得出去找莫里亚蒂了。

    或许,先去他家一趟呢?问问他家佣人,或者是那个总帮他做事的马车夫?

    她离开不久,只觉得夜晚的伦敦更加寒冷,没按和车夫的约定时间出门让她不得不步行返回。

    这晚风吹得她胸口发凉。

    她搓了一下手,刚从口中呼出一股热气来供给温度时,就听见一声轻佻又粗犷的男声:“这么晚了,小姐这是上哪去?”

    糟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遇到麻烦了。

    她快步向前,企图用不回答来躲避麻烦。可惜马上偏偏就是要找上门,那名大汉足足比希里高出一头,五大三粗的,整个人挡住他,她就像装上了一堵发霉发臭的石像。

    “你怎么不回答我?”他问。

    “我不想惹麻烦。”希里冷静地回答,手却绕到腰后。

    “贵族小姐?”

    “第一次来这里抢劫吗?西区不一定都是贵族。”希里倒也不慌,她手上摸到了金属块,反倒是嘲讽了起来。

    “贵族小姐的嘴巴还真是刻薄,快点把钱拿出来,否则……”他拿出一把小刀,对着他吼:“我把你带到我东区去,你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哦,天呐。”希里装出一脸惊慌,“东区!贫民窟是吗?我不愿意去——你的意思是假如我给你钱,你就会放过我是吗?我很有钱的!”

    “看你给的多少了,废话少说,给钱!”大汉凶狠地说。

    “好的,我马上、马上!我拿钱!”她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握住的东西,迅速向上扬,正好怼在他的口中,“……你要多少?这么多够了吗?”

    对面的人不敢开口,他的额头上不满了汗珠,顺着他满是沟壑的皮肤流了下来,他的口中赫然插着一把手枪!

    “呜呜——”或许,他下意识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救命。

    但他动都不敢动。

    “你信不信我的枪栓已经是拉下来的了。”希里是单身住户,她之前没有能力,便使用者自己的匕首防身,而现在她拥有以前莫里亚蒂放在她那里的左轮手枪,她让裁缝给她的每一件衣服都加了暗扣,随时带着它。她不是傻子,她知道一个人走在夜路上会有危险,无论是伦敦哪个区。

    而且,她们这个时代的女人的衣服都这么复杂了,还怕藏不下一把小手枪吗?!

    “你有钱吗?”希里问他。

    这位抢劫者绝对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他也不敢怠慢,赶紧掏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便士给她。

    “就这么多?”希里这种以恶制恶的手段还真是挺恶心人的,“把那把刀留下,然后赶紧滚。”

    大汉仓皇而逃。

    希里捡起地上的那几个便士,把刀一脚踢一旁,想着明天还能买份报纸。

    她揉了一下太阳穴,掏出手帕将自己的枪擦干净,把手枪收回自己腰后的暗包中。

    被这一点小插曲惹得希里心情更加急躁,吹到脸上的风也从冰冷变为了凉爽。

    莫里亚蒂,你到底在哪啊!

    虽然月色更暗,但是她还是准备先去趟莫里亚蒂家。看看他在不在,或者听谁给她一个准确的消息,她才得以安心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