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势大,在明宣帝十四岁登基之时就半引诱半强迫他立了自己的嫡长女为皇后。

    后来,皇帝静心观察了多年,终是对卫家还未出嫁的嫡次女卫荣出了手。

    卫家属开国元勋之后,一直都是大夏的老牌贵族。

    定国公虽已年老,手里却还握着十万兵权,而他的嫡子卫峰,身为车骑将军更是有二十万兵权,连朝上如日中天的丞相都不敢轻易招惹卫家。

    当时丞相甚至当着他府中的门生说了一句“宁触皇帝,莫惹卫家。”,被当时很多人当笑话一样地传开了。

    明宣帝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被气得咳出了血,三天没有上朝,但却给身为傀儡的他提了个好点子。

    他何不让这两家窝里斗,他来坐收渔翁之利。

    他选择了卫荣充当了他的猎物,几次设计好的偶遇,让单纯明媚的大小姐很快陷入了爱情的漩涡里。

    明宣七年,卫荣不顾家人反对,进了宫,成了他的妃子。

    那一年,她只有十六岁。

    又在他的撺掇和谋划下,和皇后斗得不可开交。

    老国公心疼女儿,只能帮着她对付丞相。

    一场他耐心密谋了十几年的大网慢慢收拢,他借着卫家的势力和丞相撕破了脸,终是一点一滴地收回了自己那无比渴望的权力。

    明宣十一年,丞相谋逆失败,诛九族。

    皇后和三岁的太子被废,终身不许出冷宫一步。

    丞相的亲戚和属下被一网打尽,朝中血流成河。

    传闻那一年,断头台上的颅堆积如山,鲜血流尽了九九八十一层阶梯,都城的天空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卫荣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帮皇帝扳倒了敌人,他就会封自己为皇后,让自己当他唯一的妻子。

    可是他没有。

    他说:“荣荣,等你有了皇子,我就封你为后,这样才能服众。”

    卫荣把这句话当真了,日日夜夜祷告神明,祈求上天赐予自己一个孩子。

    可十年来,她肚子却没有半分动静。

    明宣帝终是坐不住了。

    大夏已经十年没有皇后了。

    就在三个月后,他会封太傅之女淑妃为皇后,她将满一岁的儿子为太子。

    当卫贵妃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身边总是有那么多女人,年轻又漂亮。

    但他安抚她的理由却是那么正当,她们都是群臣的女儿,他宠幸她们,只是为了巩固自己手上的权利。

    她只好偷偷安慰着自己,至少有一天,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只有她,能和他生同衾,死同穴。

    可现在她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

    她的骄傲,她的执念,她的爱情,都完完全全地死去了。

    卫贵妃哭得累了,疲倦地说:“枝枝,你出去吧,让我安静待一会儿。”

    在叶寒枝出去后,卫贵妃小心翼翼地从床底的暗格里抽出了一个小巧的黑木箱子。

    她把锁扣打开,拿出来里面的画像。

    一个手拿折扇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

    她把点着香的燃炉拿过来,手捏着那纸画像,颤抖着投了进去。

    火星跳动,纸张变形,男人慢慢被烧得扭曲可怖起来,画像很快被烧成了灰烬,消失殆尽。

    “你这辈子答应过我的事,没一件兑现了。”

    “骗子。”

    叶寒枝沉默着出了卫贵妃的宫殿,她站在殿门口,看着这层层叠叠的红墙,和头顶那一小块四四方方的天空,忽然胸口一阵窒息和闷痛。

    她最喜欢的姨姨,被困在了这深宫里,再也出不去了。

    忽然心情变得难过起来,她漫无目的地在御花园里散了会步,忽然想起了昨天冷宫里那个瘦弱的孩子。

    带上些点心去看看他吧。

    上次因为迷路,无意中走到了那不知名的冷宫,这次仔细地寻过去,才发现冷宫其实很大。

    冷宫并不是指单纯的一座宫殿,而是一大片后宫群。

    这里年久失修,处处都是断壁残垣,没人修理的草木疯长。

    偶有宫人路过,皆是低着头面无表情,像是提线木偶般麻木。

    她寻了良久,走得小腿都有些酸痛了,才终于走到了上次他们分离的地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低垂着头,坐在冷宫殿口的门槛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