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过来时,就见李望舒面带愁容。

    李望舒本不欲说的。

    可见到裴清琅眼里的关切,最终还是抵不过本心。

    “也不算是心事,就是……”

    说到一半,李望舒又顿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裴清琅也没逼李望舒,只默然走在她身侧。

    过了片刻,李望舒组织了下语言,才鼓起勇气问:“裴世子,如果因为你的缘故,导致你和另外一个人同时身处险境,现在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选?”

    裴清琅博学多识,又与她相熟。

    除了他,李望舒不知道,该向谁问一个答案。

    “不能我们联手,战胜困难么?”

    “不能,要么她死,要么你死。”

    李望舒揪住裙角,等裴清琅的答案。

    裴清琅认真想了想,才道:“那我选对方活。”

    “可对方活,你就得死。”

    李望舒看着裴清琅,做最后的挣扎。

    裴清琅笑开,低叹了声,眉眼温软坚定。

    “那没办法,谁让此事是因我而起的呢!既是因为我而起,那便该由我承担后果。”

    “嗡——”

    李望舒心里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朗朗日光下,裴云琅广袖白衣,神色温润坚定,端的是白璧无瑕君子之风。

    李望舒只觉有只手,在她心里,轻轻拨了一下。

    而后,李望舒豁然开朗。

    李望舒扯唇笑开,回了裴清琅一个明艳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

    与陈妄有了亲密的人是她,她不能为了自己活命,而去诬陷别人。

    但这件事里,她也是受害者,她可不会傻到,乖乖让陈妄杀了她。

    做了选择后,李望舒一扫前几日的郁闷,开始筹划在身份暴露后,要怎么样从陈妄手中脱险。

    最好的办法,是现在就逃。

    可陈李两国盟约尚未到期,若她现在跑了,陈国便有借口,对李国出兵了。

    此路不通,那就走太后那条路了。

    陈妄对太后颇为敬重,而太后对她有几分怜惜。若陈妄当真要杀她,太后应该会救她。

    可若太后知晓此事,会不会让陈妄对她负责?!

    毕竟陈李两国,之前也曾结过秦晋之好的。而母皇又是能和绝对不战的性子,一旦陈国要她和亲,母皇定然会应下此事。

    那她便要一辈子留在陈国了。

    “不!我不要一辈子留在这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李望舒将自己关在殿里,低声呢喃着。

    “啪——”

    风吹的树枝,抽在窗子上。

    李望舒眼睛一亮。

    有了!他们李国跟陈国不同,他们是女尊国呀。

    在李国,女子可以纳好多男妾的。

    他们陈国对女子清白要求那一套,对他们李国没用,因为在李国,是男子需要守男德呀。

    如果从这方面着手,应该能说服陈国太后的吧。

    李望舒做了选择的第二天,便是融春欢发作的日子。

    跟着内侍再到东宫时,李望舒心情十分复杂。

    还是上次的偏殿。

    还是康平来见她。

    这次康平对李望舒的态度,比上次又好了几分。

    李望舒没注意,同康平说了几句话后,便自觉的去药炉边守着了。

    康平见状,便带人退下了。

    李望舒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药炉上。

    虽然李望舒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将旁人牵扯进来,但目前计划尚不全,今日就实施,未免太过仓促了。

    李望舒决定,等十日后再实施。

    殿内烧了地龙,再加上药炉就在旁边,李望舒觉得有些闷,便放下扇子,去开窗透气。

    今日是个阴天,外面狂风大作。

    甫一推开窗,风呼啸而来,直让脸上扑,吹的李望舒脸生疼。

    李望舒抬手正要关窗时,冷不丁,看见天上有一只白色的纸鸢。

    李望舒动作一顿。

    “怕是要变天了,公主小心别染了风寒。”

    守在殿外的内侍,好心道。

    “哦,好。”

    李望舒应了声,又看了眼那纸鸢,将窗子关上后,一颗心砰砰直跳。

    纸鸢是宫外的人,给李望舒传递消息的方法。

    刚才那个纸鸢是白色的,又在东南方。

    而东南方是永安府侯府的方向。

    这意思是所,永安侯府的少夫人没了!?

    李望舒走到药炉边坐下,一颗心乱急了。

    原本她已经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的。可永安侯府的少夫人,却在这个时候没了,这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李望舒正晃神间,外面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隐约夹杂着康平的声音。

    李望舒目光定在药炉上。

    乌黑的药汤,咕嘟咕嘟煮的正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