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下,你还是给我换碗红糖姜水来吧。”

    自从昨天,发现自己疑似有孕后,李望舒就什么都吃不下,只靠喝红糖姜水续命。

    因为红糖姜水,有温经散寒的作用。

    李望舒打算,喝一天不行就喝两天,一直喝到她去春狩。

    若那时候她的月事还不来,她就在外面偷偷找大夫看。

    “公主,红糖酒酿和红糖姜水功效差不多,您昨天喝了一天那个,今天换喝这个吧。”

    李望舒听抱玉这么说,这才接过碗。

    现在一闻红糖的味道,李望舒就想吐,可为了自己的月事,她还是忍着不适,将红糖酒酿喝了。

    今天是上元节,按照惯例,陈国皇宫会开夜宴。

    这种大宴,李望舒这个李国质女,还是得去露露脸的。

    上元夜宴,主要是赏灯。

    李望舒住在陈国宫里,就一直磨蹭着到申时末,才带着抱玉出了月嫦宫。

    夜宴设在昭玉台那边。

    李望舒带着抱玉往那边去时,路上碰到内侍抬着蜡烛,正在陆续上灯。

    刚拐过宫门,见不远处有人过来。

    李望舒登时一个转身,拉着抱玉便欲走时,那人已瞧见她了,高声道:“站住。”

    真是倒霉!

    李望舒心里暗骂一声,只得乖乖转过身来,眼帘低垂,一副乖巧样。

    很快,一抹玄色蟒袍,出现在了李望舒的视线里。

    与此同时,陈妄不悦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李望舒,你看见孤跑什么?”

    昨晚在梦里杀了她一晚上的人,今天见到了,第一反应可不是跑么?

    但李望舒不承认,她只道:“太子殿下恕罪,望舒没看见殿下。”

    陈妄不信:“孤这么大一个人,你没看见孤,你哄鬼呢?”

    “望舒没骗殿下,望舒一到夜里,看东西就有些模糊。刚才真没看见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李望舒迅速服软,只想让陈妄赶紧走。

    但陈妄不走。

    因为他觉得,李望舒今天怪怪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妄觉得,李望舒应该有话跟自己说。

    所以陈妄高冷的嗯了声,等着李望舒开口。

    而李望舒垂着眼脸,等了半天,见陈妄还不走,只好道:“殿下若无其他事,望舒便先走了。”

    说着,冲陈妄行了个半礼,转身要走。

    陈妄气急败坏道:“站住!”

    李望舒只得停下:“殿下还有事?”

    “你就没什么话,要跟孤说的?”

    陈妄面色不善瞪着李望舒。

    李望舒下意识,想到了昨夜的梦。

    她眼皮猛地一跳,眼底滑过一抹惊惶,旋即又极快稳住心神。她做梦是因为自己心虚,可陈妄压根就不知道,那天花宴上的人是她,所以他指的,肯定不是这件事。

    李望舒磕磕绊绊问。

    “说、说什么?”

    此时天刚擦黑,天边的亮光还未被吞噬干净。

    李望舒立在红墙旁,脸色素净白皙,乌黑纯澈的眸子里,满满的皆是疑惑。

    陈妄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撮了撮后槽牙,没好气道:“没什么!孤看见了一只呆头鹅,想把她的脖子拧下来而已。”

    李望舒:“……”

    陈妄脸色阴郁走了。

    康平跟在陈妄身后,脸都憋红了。

    他们这位太子爷也是真是的。

    上次做好事的时候,打着太后的幌子。现在看见对方没向他道谢,他心里又不自在了,真是个拧巴的人。

    李望舒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她只以为,陈妄是看自己不顺眼,在无事生非,便也没往深处想,径自带着抱玉,往玉昭台那边去了。

    玉昭台上早已是灯火通明,火树银花不夜天。

    李望舒打算去露个脸,便悄悄退了的,可人刚走到玉昭台,有人又突然叫了声:“望舒公主。”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李望舒一听到这声音,脸上立刻露出戒备的声音来。

    六皇子和八公主兄妹俩,从飞拱桥上过来。

    先前六皇子是个身形丰腴的人,上次被福满吓了一通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脸上的色相却毫不减弱。

    早知道,当时就该让福满下手再狠点。

    李望舒心里如是想,面上却平静道:“六殿下,八公主。”

    八公主哼了声,就算是回答了。

    六皇子则凑过来,故作关心道:“听说望舒公主生病了,如今可痊愈了?”

    “有劳六殿下挂念,望舒如今已无碍了。”

    李望舒朝后退了一大步,与六皇子拉开距离。

    今晚是天家家宴,眼下宴席上人多,六皇子也不敢太放肆,打过招呼后,便走了。

    李望舒松了口气,正要往自己的席位上去时,八公主却道:“你今晚跟本公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