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耳提面命嘱咐福满,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着李望舒。

    转眼间,四天的春狩已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必须要参加的场合外,其他时候,李望舒都跟戚红缨在一起。

    戚红缨在边关长大,对华京人生地不熟。

    太后怕她来这里不自在,特地将文鸳拨来,让文鸳跟着戚红缨。

    而文鸳又与李望舒交好,有她从中牵线搭桥,再加上之前的事,戚红缨和李望舒,很快就相熟起来了。

    虽然六皇子那边,也没再来找李望舒的麻烦。

    但李望舒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到了第三天夜里,照例有一场宫宴。

    李望舒去时,很多人已经到了,隔着人群,李望舒一眼就看见了陈妄。

    陈妄坐在席上,神色淡漠。

    有个官员弯腰立在他身侧,正滔滔不绝说着什么,而陈妄单手拎着一只酒盅,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满脸的不置可否。

    蓦的,陈妄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猛地转过头,便与李望舒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李望舒心尖猛地一颤。

    她立刻垂眸,扶着桌角,慌乱坐下了。

    陈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转过头,又继续听那官员说话去了。

    “哎,太子殿下刚才看过来了。”

    柳依依咽下口中的糕点,巴巴看向戚红缨:“红缨姐姐,他是在看你吗?”

    戚红缨:“……”

    李望舒心虚垂下眼睛,伸手去拿酒盅。

    指尖刚碰上,酒盅便被移走了。有人将一盅热茶,塞到了她的掌心里。

    李望舒偏头,看见了坐在她身侧的姜容容。

    姜容容抬手拨了拨颊边的碎发,小声道:“你月事刚完没多久,不能吃酒,喝茶吧。”

    李望舒心里滑过一抹暖意。

    “好,谢谢你呀。”

    姜容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不过因为有夜色的遮挡,李望舒并未看清楚。

    李望舒正要将茶盅往嘴边送时,就听柳依依又开口了。

    “红缨姐姐,我这几天老听人说,太后娘娘和陛下,属意你做太子妃,是不是真的呀?”

    因为李望舒的关系,柳依依和姜容容,和戚红缨也认识了。

    柳依依是个小话痨,跟谁都能聊上。她和戚红缨聊天时,聊着聊着,就发现戚红缨的祖母,竟然跟她的外祖母是一个地方来的,且两家父辈多年前还连过宗。

    这么一算,她们俩掐头去尾的,也算是亲戚了。

    柳依依当即改口,叫起戚红缨姐姐来。而戚红缨没有兄弟姊妹,柳依依长得娇软可爱,她一叫红缨姐姐,戚红缨就心软的不行了。

    眼下听柳依依这么问,戚红缨也没瞒她。

    “这我不知道,太后没跟我说过这事。”

    “哦,那看来,是她们传的闲话了。”

    柳依依说完,正要伸手去拿糕点时,就听戚红缨又道:“不过我回来时,我爹倒是有跟我说过,我这趟回来,是因为太后要帮我说亲事。”

    “吧嗒——”

    柳依依的糕点掉回碟子里了。

    但这声音,却不是她发出来的。

    一时间,三个脑袋,齐齐看向坐在中间的李望舒。

    尤其是姜容容。

    见到李望舒茶盅里的水洒了一些,眼皮子顿时直跳。

    “我手滑了。”

    李望舒讪讪笑着。

    姜容容忙拿出帕子,替李望舒擦拭面前桌上的水渍。

    即便她低着头,还是感觉到了,斜上方传来一道炙热的目光。

    姜容容攥了攥帕子。

    坐回去,催促道:“这茶快凉了,你还是趁热喝了吧。”

    “哦,好。”

    李望舒将水喝完了。

    她还在想,太后和陈帝,看中戚红缨做太子妃一事,丝毫没注意到,坐在她身侧的姜容容,一直掐着虎口的指尖,在她喝完水的那一瞬间,骤然松开了。

    陈妄的座位和六皇子相近。

    他见六皇子朝李望舒她们那边望去,眉梢下压。

    难不成都到现在了,他对李望舒还贼心不死?!

    陈妄正想着,有太监上前,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陈妄这才收回视线,起身朝外去。

    等陈妄回去时,凌霄已在殿中候着了。

    凌霄在华京查清楚之后,便快马加鞭赶来这里,向陈妄汇报。

    一见到陈妄,凌霄正要行礼,已被陈妄打断了。

    “废话少说,就说你查到了什么。”

    “是,属下又问了一遍,永安侯府少夫人的婢女,然后通过那婢女的证词,又去了趟妙华公主府上。这一次,属下查清楚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妄身子前倾,目不转睛盯着凌霄:“说。”

    “那日,永安侯府的少夫人,确实是遭人侵犯了,但侵犯她的人,是……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