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在陈妄面前表现出来, 只好飞快低头,小声道:“都是歹人作祟, 才害殿下与望舒如此,望舒不会让殿下难做的。”

    李望舒跪坐在地上,嘴上说着恭顺的话, 心里却将算盘珠子, 拨的劈啪作响。

    今夜,他们之间的窗户纸捅破了。

    那日后,六皇子再来骚扰她时, 陈妄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而且虽然陈妄说,要收她进东宫。

    但从陈妄身边, 伺候的人, 清一色全是内侍来看,陈妄不近女色,和厌恶女子触碰那事, 应当是真的。

    上次他们俩,这样那样, 全是中药所致。

    眼下既然说开了, 陈妄没杀她, 想必是觉得, 她也是受害者。而提出想收她进东宫,也不过是出于负责的道义。

    这一刻,李望舒十分喜欢陈妄的道义。

    因为陈妄的道义。

    接下来的日子,她将不用再面对六皇子的骚扰,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只用离陈妄远远的,不给他添麻烦,不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就行了。

    无人说话,殿内一片静谧。

    陈妄垂眸看着李望舒。

    刚才拉扯间,李望舒的氅衣掉在了地上。

    李望舒身上还是湿的。

    璀璨灯火下,一身鹅黄色的裳裙,悉数贴在李望舒身上,衬出丰盈的曲线来。

    “你弄脏了孤的地砖。”

    李望舒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不丁听到陈妄这么一句话。

    她仓促回神,见自己周围,有一圈水渍,忙道:“啊,对不住,我这就走。”

    说着,起身便要走人。

    “站住!”

    陈妄又叫住她。

    “殿下还有何吩咐?”

    李望舒转身,去看陈妄。

    陈妄一脸嫌弃。

    “你打算这样,从孤这里出去?”

    李望舒一愣,这才想起来。

    行宫夜里巡逻不间断,况且她住的地方,和陈妄这里是对角,要想回去,路上十有八九会碰到巡逻的禁军。

    “那,我……”

    “你今晚留下。”

    之前李望舒也在东宫留宿过。

    眼下陈妄这么说,她也没多想。

    李望舒答应了,只是她还记挂着抱玉他们。

    但陈妄却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吩咐康平,让他将李望舒带出去。

    李望舒闭嘴,乖乖跟着康平走了。

    一出来,李望舒便小声冲康平道:“康管事,能不能麻烦你派人,去同我的婢女说一声。”

    她来得匆忙,抱玉不知道。

    眼下也不知道,她和福满急成什么样了。

    “好好好,奴才这便让人去办。”

    康平说着,立刻招手叫来一个内侍,吩咐让他去了。

    李望舒冲着康平一笑。

    “多谢康管事了。”

    “公主说这话,可是折煞奴才了。”

    康平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这天寒地冻的,公主身上还穿着湿衣,不如奴才带公主,先去沐浴更衣吧。”

    “好,有劳了。”

    李望舒跟着康平去了。

    康平麻利的吩咐人,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只是临到李望舒要沐浴时,康平有些犯难了。

    陈妄近身伺候的,清一色都是内侍。

    是以这趟出来,也没带宫婢,可眼下……

    李望舒似是看出了康平的为难。

    她道:“不妨事,我自己可以的。”

    “是,那奴才就守在外面,公主若有事,随时叫一声,就好了。”

    康平说完,冲李望舒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退出去,将门带上了。

    李望舒用指尖拨弄了下浴汤,试过温度后,开始脱身上的湿衣。

    康平亲自守在外面。

    夜里清寒,但他一颗心却是极为火热。

    他在陈妄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来东宫的女子,屈指可数。

    而李望舒是唯一一个,得陈妄允准,在东宫过过夜的女子。

    之前,因着陈妄厌恶女子触碰一事,还有人暗地里揣测,说陈妄好男风。

    康平嘴上不敢问,可心里也很担忧啊!毕竟跟陈妄年岁相当的,六皇子、七皇子,房里都是美婢一堆,唯独陈妄身边干干净净的,甚至连宫娥都不让近身伺候

    若不是陈妄对凌霄、裴清琅二人,行为举止,毫无逾越。

    康平都要怀疑了。

    而眼下,李望舒的出现,打破了康平的担忧。

    看来他们殿下还是喜欢女子的,只是之前,没有遇到钟情的罢了。

    所以现在,康平简直恨不得,把李望舒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很快,李望舒就梳洗好了。

    她出来时,看见康平还在门外,嘴角不禁抽了抽。

    “时辰不早了,既然公主沐浴好了,那奴才带您去歇息?”

    “好,有劳康管事了。”

    李望舒轻轻颔首,跟着康平走。

    四处都挂有灯笼,但因还下着雨,康平怕地上有积水,让一个小内侍在旁掌灯,自己亲自为李望舒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