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李望舒?”

    陈妄闻言,抬眸扫了康平一眼。

    只这一眼,康平便觉得要坏事。

    果不其然,接下来,他就听陈妄凉飕飕道:“你对她比对孤都尽心,既然这样,回头,你就去她宫里伺候吧。”

    康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殿下。奴才六岁就跟着殿下了,殿下明鉴,奴才对殿下,绝无二心啊!”

    陈妄倒不怀疑,康平对他有二心。

    只是如今,康平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偷偷将人塞到他殿里来,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康平急急解释:“只是因为,望舒公主是第一个,能近殿下身的女子,奴才这才对她殷切了些,殿下恕罪,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妄没说话,只是冷漠坐着,转动着手中的扳指。

    铺床的内侍,眼观鼻鼻关心,麻溜将床铺好后,来到陈妄面前。

    “殿下,床已经重新铺好了。”

    陈妄面无表情嗯了声。

    两个内侍,立刻识趣退下了。

    陈妄起身往里走,刚走到床边时,他头也不回道:“孤要睡了,要跪跪外面去。”

    康平立刻出去跪外面了。

    被夜里的寒风一吹,康平亢奋了一晚上的那颗心,这才冷静下来。

    旋即,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自骂道:“叫你蠢!一高兴就忘记东南西北了是不是?”

    陈妄的逆鳞,便是女子上他的床。

    今夜他竟然糊涂到,将李望舒送上了陈妄的床榻,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呢吗?!

    康平跪在院子里思过,陈妄已经打算就寝了。

    刚走到床边时,蓦的觉得脚下一铬,陈妄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物来。

    是先前,李望舒要杀他的那只簪子。

    陈妄嗤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话落,手一扬,那簪子便飞到了桌子上。

    折腾了半晚上,陈妄躺下,刚睡着没一会儿,便听康平叫魂似的道:“殿下,该起了,您得去向陛下请安,还得安排回程事宜。”

    陈妄眼神阴郁的想杀人。

    可到底还是从床上坐起来了,康平一瘸一拐的,指挥着内侍进殿伺候。

    自被册封为太子之后,陈妄便鲜少有起床气了。

    可昨晚他刚躺下,没眯一会儿,就又被叫醒来之后,陈妄的起床气就来了,他问起了罪魁祸首:“李望舒人呢?”

    康平答:“回殿下,望舒公主在偏殿呢。”

    “把她给孤叫过来。”

    康平一愣,现在?!这才寅时刚过啊!

    可经过昨晚的教训,康平再不敢轻易开口了。

    他忙让内侍去叫李望舒。

    李望舒几乎是飘着进来的。

    她昨天淋了雨,刚睡下没一会儿,就开始头疼打喷嚏,好不容易捱过了最难受的时候,正要睡时,有内侍却急匆匆来报,说陈妄要见她。

    李望舒只得拖着病体前来。

    就见一群内侍,围着陈妄,穿衣戴冠穿靴,个个有条不紊。

    这天还没亮呢,陈妄这个狗东西又要干什么?!

    李望舒强忍着晕眩,问:“不知殿下找望舒来,是有什么事?”

    陈妄这才掀起他金贵的眼皮,扫了李望舒一眼。

    就见李望舒面色苍白,眼底乌青浓郁,她用帕子捂着口鼻,不住打着喷嚏,眼里迅速有红晕浮了上来。

    见李望舒这样,陈妄的起床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问:“怎么?生病啦?”

    “多谢殿下关心,不……阿嚏……”

    李望舒揉了揉鼻尖,赔笑道:“不碍事。”

    心里却在暗骂:这天还没亮呢!你有话赶紧说,本公主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可陈妄偏不。

    他道:“不碍事就好。”

    说完,陈妄站起身,大喇喇伸手,让内侍替他系腰带。

    李望舒站在那里。

    她等了又等,可陈妄就跟没看见她这个大活人一样,自顾自让内侍替他穿戴。

    到最后,李望舒实在忍不了了。

    “太子殿下,你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啊?”

    “没事就不能找你来了?”

    陈妄反问,一双丹凤眼里,满满的皆是戏谑。

    李望舒瞬间懂了。

    这是陈妄又不想做人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望舒咬着嘴里的软肉,挤出一抹笑来:“不是。”

    心里却早已把陈妄大卸八块了。

    “李望舒。”

    陈妄冷不丁喊她。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孤呢?”

    “怎么会呢?”李望舒搓牙假笑。

    我在心里杀狗呢!

    陈妄将李望舒的心思看的门儿清。

    可他不在乎,在心里骂就骂呗,反正憋屈的是李望舒,又不是他。

    李望舒最开始,心里还在骂陈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