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

    康平说着,手脚并用爬起来,忙出去张罗了。

    因为陈妄一向不近女色,所以东宫后院里,也并未有姬妾,眼下只能找宫娥充数了。

    康平看着,精心挑选出来的六个宫娥,一时有些头大。

    他自幼跟在陈妄身边,对陈妄的衣食住行,可以拿捏的分毫不差,可在女色这一块儿上,却是两眼一抹黑。

    毕竟在李望舒之前。

    陈妄对女子的要求,是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有小内侍见康平为难,便给他出主意。

    “管事既然不知如何选,不如将她们一起送进去,让殿下自个儿挑。”

    康平觉得,这个主意好。

    当即便将那六个宫娥梳妆打扮好,一同送入陈妄殿中。

    彼时,陈妄已经坐到案几后,正在看折子。

    刚才他正在气头上,才会说那话,现在冷静下来,陈妄觉得十分没意思。有那个闲工夫,他还不如多看几本折子呢!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康平将人送来了。

    陈妄:“……”

    康平笑的像朵花:“殿下,奴才将人带来了,您……”

    康平原本想说,您看看您喜欢哪个,但陈妄凉飕飕看过来时,康平心下一个紧张,嘴一秃噜,说出口的话,就变成,“您尽兴。”

    陈妄这才看见,康平带来的人。

    有六个女子,燕肥环瘦,各有千秋。

    康平带了六个女子,让他尽兴?!

    陈妄脸色一沉,当即便将手中的折子,扔出去砸康平:“蠢东西!滚!”

    “是是是是。”

    陈妄的意思,是让康平将人带走。

    但康平却理解岔了,以为陈妄是要办正事了,嫌他碍眼,是以康平当即就滚了。

    陈妄气的想杀人。

    那六个宫娥察觉到了,其中有好几个,都吓得瑟瑟发抖。

    陈妄正想借这个机会,将她们全轰出去时,其中有两个想攀富贵的,便忍着恐惧,柔柔开口:“殿下,更深露重,奴婢侍奉您安寝吧。”

    陈妄一听到这黏腻的声音,心头顿时涌起一抹厌恶。

    可中过融春欢之后,他的身体有时候非他能控制,他不可能吊死在李望舒这一棵树上。

    一念至此,陈妄指了开口的那个女子。

    “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那女子顿时喜上眉梢。

    觉得自己这下能飞上枝头了。

    就在她已经开始脑补,明日就能成为陈妄后院第一位主子时,就听陈妄冷冷道:“去那儿躺下。”

    那宫娥立刻听话去了。

    可一掀开帘子,她顿时傻眼了。

    床上除了锦被之外,还有一副金链子。

    那宫娥怯怯看向陈妄。

    陈妄逆光而立,面容冷漠,不像是要与她欢好,反倒像是来送她上路的刽子手。

    那宫娥咽了咽口水,颤声问:“殿下,这链子……”

    这链子原本是给李望舒准备的。但现在……

    陈妄道:“你戴上。”

    此时,那宫娥心里已经有些畏惧了。

    她没想到,陈妄表面上,一派不近女色的模样,私下竟然有这种癖好。

    可富贵险中求。

    都到这一步了,她不能退缩。

    那宫娥一咬牙,按照陈妄说的做了。

    康平守在殿外。

    一颗心跟猫挠似的,虽说陈妄如今肯近女色是好事,可想到刚才陈妄那脸色,康平心里总觉得很不安。

    结果没一会儿,他的不安就验证了。

    “哗啦——”

    殿内突然传来,瓷瓶落地的声音。

    康平吓了一跳,什么都顾不上想,便冲了进去。

    “殿下!”

    冲进去之后,康平看见了殿内的情形。

    先前被留下的那个宫娥,此时正跪在地上。

    她拢着外裳,正轻声啜泣着,上好的汝窑花瓶,在她身边碎开。

    陈妄则赤脚立在床边,眼尾猩红,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杀气:“滚!给孤滚!”

    那宫娥连滚带爬跑了。

    康平一时摸不着头脑,颤巍巍叫了声:“殿下。”

    这声殿下,就像是点了炮仗的引子一样。

    陈妄看见康平,顿时怒气更盛:“来人,把这个办事不利的蠢东西,给孤拖下去,杖则二十。”

    康平当场就懵了。

    不是!他这进来,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办事不利了?!

    可陈妄发话了,底下人不敢不从。

    立刻便有人进来,将康平拖下去了。

    可即便如此,陈妄心头的怒火,依旧没有熄灭。

    陈妄摁了摁鬓角的青筋,又吩咐道:“来人,把这床给孤换了。”

    进来听差的内侍,有些犯难。

    这大晚上的,陈妄寝殿就这一张床,现在换了,陈妄今晚睡哪儿啊!

    可眼下康平受罚去了,他们也不敢去惊动刘翁,进来的那个当差的内侍,只得大着胆子,道:“殿下,这床换了,您今夜宿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