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都被李望舒气笑了。

    她现在睡他的床,睡的是越来越熟练了。

    若搁在以前,陈妄现在早把李望舒弄醒来了。

    但想到今夜,他收到的那封密信之后,陈妄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到李望舒身上。

    “算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妄终于放弃了。

    看在李望舒这么惨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让她睡个好觉好了。

    李望舒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时,看到头顶熟悉又陌生的山水墨画纱帐时,李望舒的表情,有一瞬的茫然。

    她竟然在陈妄的床上睡了一晚上。

    所以陈妄那个活阎王,昨天是没回来吗?!

    吉祥进来服侍她梳洗时,顺嘴提了一句:“殿下对公主真好,今晨殿下临走前,还曾将洒扫的宫人驱散了,说您还在睡着呢!”

    李望舒听到这话,惊的下巴都掉了。

    陈妄是吃错药啦?还是脑袋坏了,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大清早的,李望舒莫名打了个寒颤。

    梳洗过后,李望舒便往月嫦宫走了。

    此时宫娥内侍都已在当值了,李望舒便没走宫道,而是抄了条近道走。那条近道别的地方都好,但唯独要走过一条偏僻的小径。

    那条小径,人迹罕至,李望舒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到了哭声。

    李望舒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步。

    这青天白日的,不可能有鬼。

    那就只能是人了。

    在这宫里,李望舒深谙遇事躲开的道理,所以她即便是听到了哭声,也装作没听见,只低头快步走了。

    而那哭声的主人,听到脚步声,从假山后出来时,只看到李望舒远走的背影。

    “奇怪了?这个时辰,李望舒怎么会在这儿?”

    假山后那人,喃喃说着,脸上还挂着两串泪珠。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八公主陈瑶。

    上元节时,因为乌龙事件,陈瑶被陈帝下旨,禁足了一个月。

    结果谁曾想,八公主刚被放出来的当天,她养的猫伤了有孕的淑妃,差点害得淑妃小产。

    虽然淑妃极力为她求情,但怒不可遏的陈帝,还是下令,又将她禁足了两个月。

    直到最近这两天,八公主才被放出来。

    如果是以前,八公主看到李望舒,定然会去找她麻烦,但她接连被禁足禁的怕了,这次便放了李望舒一马。

    从假山后出来,八公主就直奔六皇子那里去了。

    她刚在皇后那里挨了顿训,想去找六皇子寻安慰。

    可八公主去的不巧。

    八公主去时,六皇子正在忙着办事。

    八公主就在殿外哭,那声音如诉如泣,直把六皇子的兴致悉数败完了。

    六皇子没办法,只得出去,将八公主请去了正殿。

    八公主一坐下,又开始哭。

    “六皇兄,你也别摆出这副表情出来,我今天找你来,只想问你一件事,问完我就走。”

    六皇子满脸头疼。

    “你要问什么?”

    “二皇兄现在在哪儿。”

    皇后膝下有两子一女。

    另外一子行二,是如今陈帝膝下最年长的皇子。

    这位二皇子端方持重,为人儒雅温和,在宫中颇得人心。

    但他自十八岁之后,便留书一封,出京游历去了,一直行踪缥缈,只是偶有报平安的书信传回宫里。

    六皇子问:“好端端的,你问二皇兄做什么?”

    “这宫里,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母后训斥我,父皇罚我,我要去找二皇兄,跟他一起游历天下。”

    八公主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六皇子顿时觉得头大。

    关于皇后训斥八公主的一事,他略有耳闻。

    听说是,八公主去找皇后,想让皇后为她和裴清琅赐婚。

    结果被皇后直接训斥了一顿。八公主年纪是最小的,自幼颇受帝后宠爱,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是以便要闹着去找二皇子。

    六皇子还惦记着书房里的温香软玉呢!

    便胡乱安抚八公主几句,一面向宫人递眼色,问姜容容怎么还没来。

    姜容容曾是八公主的侍读。

    如今她既是自己的侧妃,那么由她来安抚八公主,是最合适不过得了。

    八公主哭的直打嗝。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六皇子便好心递了茶过去。

    八公主喝了两口,才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又随口问了句:“六皇兄,你现在还惦记李望舒吗?”

    六皇子这人,向来就是没得手的,永远都在惦记。

    听到六公主这么问,他顿时来了兴趣:“怎么?瑶瑶要帮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起来今天过来时,在香草园那里碰到了李望舒,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身边连个宫人都没带,这才随口问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