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后那边,觉得六月初六寓意好,便将纳征定在了这一日。

    太后不放心皇后,是以这次陈妄的婚事,基本是她一手操办的。

    到时候纳征定然还是从太后宫里走。

    李望舒转头吩咐道:“眼下离六月初六还有几天,你们随时注意着太后宫里的动静。”

    抱玉和福满称是。

    出宫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福满出去了,抱玉不放心李望舒,轻声问:“公主,您还好么?”

    李望舒怔怔回过神来。

    她勾起唇角,轻快笑了笑:“我很好呀,马上就能回国见到皇姐了,我很开心。”

    李望舒嘴上是这么说,但抱玉却看出了她的强撑。

    她走上前,轻轻拢着李望舒,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安慰道:“公主,等咱们回李国了,四公主一定会给您找个更合您心意的。”

    李望舒一颗心,像是泡在酸水里,酸涩难忍。

    她靠在抱玉身上,闭着眼睛,强撑着道:“嗯,一个不合心意,我就找好多个,毕竟我是皇姐最疼的妹妹。”

    也是李国的公主。

    哪怕这十年来,她一直在陈国做质女。

    可李望舒没忘记,她是李国的公主。哪怕她寄人篱下,她也不能丢了公主的尊严。

    李望舒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然后长舒一口气,坐直身子。

    “抱玉姐姐,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对了,我刚才忘了给福满说,你等会儿给他说一声,让他记得给初七他们传信,告诉她,我们的计划。”

    抱玉应了声好。

    之后,但凡康平来请,李望舒皆如常去东宫。

    虽然李望舒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但陈妄却总觉得,李望舒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们在一处时,李望舒脸上是有表情的。但现在,李望舒更多的是沉默平静。有时候,李望舒明明就坐在他身边,但陈妄却莫名觉得,李望舒离他很远。

    每次这种时候,陈妄都会去抓李望舒的手。

    而李望舒也像如梦初醒一般,转头来看他。

    转眼间,便到了六月初五。

    这一日,李望舒在东宫待了一天。

    日影西沉,她要从东宫走时,李望舒同陈妄道:“太子殿下,明日是你和红缨纳征的日子,我可以跟着一块儿,去戚家看看红缨吗?”

    陈妄立刻拧眉。

    “我与戚红缨很快就成婚了,到时候,她入主东宫了,你们天天能见面。”

    “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望舒眼睫低垂,想了想,道:“眼下红缨还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若她知道了,难保不会与我生了嫌隙。而且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纳征,能不能让我去看看?”

    说完,李望舒伸手抓住陈妄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乌黑澄澈的眼里,皆是明晃晃的央求。

    这段时间,他们整日腻歪在一起。

    但是陈妄总觉得,他们之间莫名像是突然隔了一层纱,他私下曾问过康平。康平说,大概也许可能是,他与戚红缨要成婚了,李望舒心里有些不舒服,在闹脾气呢吧。

    那时候,陈妄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点小开心。

    看来,李望舒果真很喜欢她。

    “殿下,就当望舒求求你了。”

    李望舒知道,陈妄心口不一,他时常嘴上十分嫌弃,但实则却最爱吃这一套。

    所以他拽着陈妄的胳膊,又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带着浓浓的娇俏。

    陈妄瞬间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陈妄语气透着不耐烦,但表情却十分受用,“既然你想去,那孤就……”

    说到一半,无意扫到李望舒精致的锁骨时,陈妄心下一动,突然又改了主意:“你想去,也不是不行,但……”

    “但?”

    李望舒抬眸,看到陈妄那毫不掩饰的表情,瞬间懂了。

    “你身上的伤好了?”

    “咳,好了。”

    李望舒闻言,愣了两个弹指。

    然后,她面无表情抬手,在陈妄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陈妄顿时疼的蹙眉。

    他一把攥住李望舒的手腕,底气不足瞪着她:“李望舒,你别得寸进尺,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履行你的义务了。”

    多久没履行她的义务了?!

    陈妄好意思说这话吗?

    怒火在李望舒胸腔里翻涌着。

    但想到,明日她就能结束这种日子了,李望舒搓了搓后槽牙,忍住了。

    今夜,李望舒便宿在了东宫。

    陈妄身上的伤,没有伤到筋骨,且这段时间,一直好好将养着,再加上有太医精心调理,此时已好的七七八八的。

    但伤口处的结痂,有些还尚未脱落。

    李望舒实在下不去手,只能紧紧揪住身下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