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不是傻子。

    自然察觉到了, 今夜这些使者们, 都是得了钟离凝的授意,纷纷来向他敬酒的。

    钟离凝一直对他都有敌意。

    但像今晚这样,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找他麻烦,还是第一次。

    陈妄垂眸,看着快要溢出来的酒,隐约猜到了缘由。

    钟离凝问:“太子殿下不喝吗?”

    陈妄抬手,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爽快!来,我给您再满上。”

    凌霄头都大了。

    陈妄只要一旦喝多,第二天便会头疼欲裂啊!

    见钟离凝那边,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凌霄没办法,只得又去看向李望舒。

    他目光希冀看着李望舒,希望李望舒能开口。

    李望舒看的也轻轻蹙眉。

    不过钟离凝一贯知道分寸,她暂时便没开口。

    钟离凝舌灿莲花,陈妄一盅接一盅的喝。

    喝到最后,陈妄已经听不见,钟离凝在说什么了,基本是钟离凝给他斟酒他就喝。直到一只葱白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制止他继续再喝的动作。

    陈妄眼神迷离转头。

    就见李望舒坐在灯火里,面容娴雅温柔,美的像副画一样。

    “李望舒……”

    陈妄喃喃叫了一声。

    李望舒却没看他。

    李望舒目光跃过陈妄,定在钟离凝身上:“时辰不早了,今日便就到这里吧。”

    钟离凝气也出的差不多了。

    如今李望舒既发话了,她便见好就收,放下酒壶,冲李望舒行过礼后,便要带着李国使团离去。

    “我送你们。”

    李望舒站起来,又冲凌霄道:“你们送太子殿下先回去。”

    “太子妃,您……”

    凌霄正要说话时,却见李望舒顿住,面无表情垂眸。

    坐着的陈妄,手紧紧揪着李望舒的袖子。

    他仰着头,眼里酒气弥漫,满脸不悦:“李望舒,孤还在这儿呢?你想到哪儿去?”

    “放手!”

    “不放!”

    话落,陈妄又紧紧攥住李望舒的袖子,抿唇望着她。

    李望舒:“……”

    钟离凝见状,便道:“公主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不如让福满送我们出去吧。”

    陈妄这个样子,李望舒也走不了。

    李望舒转头,冲福满道:“你送她们出去。”

    福满领命,带着钟离凝一行人走了。

    李望舒往前走了一步,发现陈妄还拽着她的衣袖,转头瞪了他一眼:“还不走?”

    “走走走。”

    陈妄笑的像个得逞的孩子。

    他撑着桌子起身,见李望舒走了,当即摇摇欲坠去追,不满道:“喂,李望舒,你等等我啊!”

    李望舒一点都不想等他。

    可奈何袖子被陈妄攥住了,他们俩吵了一路。

    “陈妄!你松手!”

    “我不松不松就是不松!”

    李望舒气的不想搭理他。

    可醉酒后的陈妄,简直将无理取闹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走到半路上,陈妄突然指着天上的月亮,高声道:“来人,给孤搬把梯子来,孤要去摘月亮。”

    身后的宫人都要疯了:“殿下,您冷静啊!”

    趁着陈妄要去摘月亮的空档,李望舒当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走了一段距离,听到身后鸡飞狗跳的声音,她又忍无可忍的磨了磨后槽牙,站住扭头,没好气骂道:“陈妄,你给我滚过来!”

    “谁?谁狗胆包天,竟然敢唤孤的名字?来人,给孤把她拖下去杖……”

    说到这里,陈妄突然顿住了。

    宫人个个战战兢兢,生怕陈妄再整新的幺蛾子。

    却不想,陈妄一把将凌霄拽过来,指着站在不远处的李望舒,不确定问:“是孤看错了吗?孤怎么看见李望舒了?”

    陈妄有些茫然。

    李望舒不是逃回李国去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东宫呢?

    “是是是,那就是太子妃。”

    陈妄转头,表情茫然看着凌霄:“孤的太子妃不是戚红缨吗?什么时候变成李望舒了?”

    凌霄:“……”

    此事休要再提啊!

    “回殿下,您的太子妃是望舒公主,你们前几日刚成婚的。”

    陈妄歪着头,看向李望舒。

    李望舒等的不耐烦了,直接转身就走。

    可刚走没两步,她的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了。

    她回头。

    就见陈妄黑发红衣,月色兜头落下,柔和了他脸上的桀骜冷漠,只剩下了傻气。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歪头看着李望舒。

    李望舒转身欲走时,陈妄突然用指尖,轻轻摩擦了一下她的手腕。

    李望舒下意识想将手抽回去,却被陈妄紧紧攥住。

    她正要呵斥陈妄时,陈妄却突然笑的像个大傻子一样:“嘿嘿嘿,我抓到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