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祝余拉住,没准那胖子现在已经被开了瓢。

    周嘉荣静默的听,直到祝余说完,抬眸:“还算中肯,后悔吗?”

    祝余:“……?”

    后悔什么,要不是看那混蛋不禁揍,他还要再踹两脚。

    周嘉荣笑了一声,清淡且无笑意,倒更像是怒:“伸手。”

    祝余:“……周叔叔,我困了,明天还要上学。”

    “没关系,你打架辛苦,明天放你一天假。”周嘉荣道,神色淡而坚硬,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祝余:……学校是你家的,你说了算。

    他有些无奈,毕竟内里是成年人的灵魂,做人做事都有了自己的准则,即便对周嘉荣很欣赏,而且对方还是未来的大客户,但被这么训……没道理。

    咸鱼内里是刺,不被冒犯到的时候咸里咸气,但被强.迫,内里的刺就会扎出来。

    祝余到底道:“我没错。”

    说着话,倒还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副打完了赶紧收工的样子。

    敷衍而倔强。

    少年的手,已经有成年人的修长,也有尚未完全长成的细弱,充满了无限可能。

    周嘉荣并不恼,甚至有些意外,为祝余的固执。

    挺好,男孩子的骨气和坚持没丢,以后怎么着也不会没出息。

    沉心静气的嗓音有一种冷玉般的质感:“像个莽汉一样只知道挥拳头,碰到比你弱的,就是今天这种后果,碰到比你厉害的,下次我去给你交住院费?”

    祝余:“我没那么笨。”打不过跑还是会的。

    周嘉荣:“不笨,打不过就跑?”

    祝余:“……”

    倒也不必宛如有读心术一样,怪吓人。

    周嘉荣看祝余神色,便知是猜着了。

    他拿出手机,找出祝余打架的视频:“再看看。”

    祝余凑过去,视频拍的很清楚,看角度,好像是夜店门口的监控,监控里的他有点凶,不管是表情还是那飞起一脚。

    很奇怪的感觉,原来他打架是这个样子的,看着居然很凶悍。

    周嘉荣:“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人有高血压和冠心病,半年前做的心脏搭桥手术,你该庆幸……现在还敢再踹他一脚?”

    祝余:“……”

    知道的话不敢,救卫敛秋的心不变,但将人打残打死,的确太过。

    少年垂着眼睑,睫毛长而密,在灯光下绒绒颤意,可怜巴巴。

    周嘉荣自衬心硬,也知道外界还传他心机深沉狠辣无情,可这一刻居然有些犹豫。

    还是道:“伸手。”

    这个教训祝余愿意吃。

    视频里的他其实处于应激状态,毕竟卫敛秋被纠缠的那一幕,像极了他前世被导演潜规则。

    剧组群发消息说围读剧本,但去了发现只他和导演。

    当然导演没得逞,还进了医院,他被雪藏,哪怕后来拿了影帝,当初的事想起来犹是愤怒和恶心。

    所以,那胖子其实也间接的承受了他的某种迁怒。

    戒尺打下来,“啪”的一声。

    实打实,没留情。

    空气中都似乎有震颤的余音。

    祝余思绪被打没了,剩的只有钻心的疼。

    虽然有些丢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将手藏背后,是真疼,想起自己现在才十七岁,影帝的包袱稀碎:“周叔叔,我知道错了。”

    周嘉荣:“伸手。”

    祝余:“……”

    早知道不来了,将来陪.睡得加钱,换一只手打好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涌动,他伸出另一只手。

    周嘉荣:“左手。”

    要长记性就不能心软,小孩儿明天掌心肯定肿起来,右手要写字,还是左手吧。

    又是“啪”“啪”两声。

    一如既往的狠,干脆利落的疼。

    祝余看着通红的掌心,吸了吸鼻子。

    没哭,真没哭,但生理性的泪水……疼死了!

    少年眼眶浮着水光,眼尾睫毛湿漉漉打缕儿,皮肤又过分白,在灯光下像个才断奶就被扔出窝的小动物。

    周嘉荣攥着戒尺的手顿了顿,私心减免掉剩余的两下:“下次还敢不敢?”

    祝余:“……”

    犹豫了一下,没撒谎:“还敢,不打架,智……智取。”

    现在这社会,也的确打不起架,后续的麻烦太多了。

    因为眼里攒着泪,他看什么都带着五彩斑斓的光点。

    在一片密匝匝的光点中,祝余看到大佬翘了嘴角,很淡,但分明是笑了。

    这样一个冷峻严肃的人,人们惧怕他的权势威仪,有时候连正视都不敢,便甚少有人赞叹对方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