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把池泉送回了剧组,按时按点没错一分。拎着从医院开出来的药,跟方芳交代了一大堆,生怕哪一点照顾不周,池泉的神色一直都是恹恹的,也没跟桃夭多说什么,方芳以为池泉是生病的原因,周嫚却看出了点门道出来,三两句话就以池泉需要休息为由把桃夭给打发走了。

    桃夭见池泉的精神也不是太好,觉得周嫚说得对,阿水昨夜应该就没有睡好,是得歇着,虽然舍不得,但她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嫚端着水杯看着池泉把药吃了以后,才试探地问她:“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我跟梁导说说,让你歇两天吧戏份虽然赶得急,但也不是这么个急法儿,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没事的嫚姐。”池泉的嗓子有点微哑:“我睡一会儿就好。”

    “那个、小泉我问你。”周嫚消息灵通得很,因为之前集团董事长故意为难池泉这事儿就让周嫚起了疑心,后来她专门打听过柳倩,然后不出她意料,柳倩还真就没安什么好心!

    “你这次回去,是不是跟她吵架了”周嫚是过来人,池泉见到桃夭的时候,那眼睛里恨不得直闪光,可现在那光好像就不见了,这孩子多半是碰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而且十有八九就是因为那个柳倩!

    “不是,没有的事儿。”池泉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吵架她跟桃夭根本就吵不起来这个架,无从可吵,桃夭也不会跟她吵架,她对桃夭太了解了,一段关系里,她觉得舒服就继续,如果桃夭觉得不舒服了,她连吵架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那你、”周嫚揉了揉池泉的头发:“算了,我不问,你呀别委屈自己,真有什么的,你就跟她说!我看桃夭她也是把你放在心里的,怎么舍得你受委屈你心里要是不舒服,也不用藏着,感情的事儿那是双方的,你得跟她沟通,多多沟通两个人的感情才会越来越好。”

    周嫚的话说在了她心里,池泉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桃夭沟通,有些话题是她跟桃夭之间的禁忌,她怕说了以后,跟桃夭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了,可现在、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外面是一弯银月,池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吹吹风,天上的星星很亮,池泉抱着胳膊想到了在沙漠里的星星,好像触手可及一样。桃夭对她来说,就像是星星,有时候池泉觉得她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可有时候她又那么远,就像现在一样,那么遥远。

    池泉拿着手机编辑一行字:如果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用处,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发送了出去,不管怎样,有些事情都是她必须要面对的!

    信息发完,池泉就捏着手机,在等桃夭一个回复,她从望着天上的月亮一点点变换位子,看着星星一个个消失在夜幕之中,看着太阳升起,直到光刺伤了她的眼睛,池泉也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手机始终安静,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池泉望着手机忽然一笑,然后把电话关机,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

    其实从头开始就只是一场利用而已,只是她还非要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以为自己会是不一样的那一个,可从头到尾,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桃夭留在她身边,只是因为桃夭需要她而已,她从来都给不了自己要的爱情!

    池泉深呼了一口气,她想明白了,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强求,譬如她跟桃夭,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又何必非要彼此为难

    彼时另一边的桃夭并不知道自己在感情上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她嘴里叼着一个手电筒,用手扒拉这树叶子,有利齿划在她的脸上,桃夭皱眉,把手电筒拿下来,冲李道思说道:“你算的位置到底对不对”为什么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按理说这里要是藏有一个阵法的话,那应该走得越近,她越难受才对,可是为什么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手里的罗盘受了磁场的干扰,乱七八糟的,一点儿用也没有,李道思着急直接扔了罗盘,夺过桃夭手里的手电说道:“没有错的,罗盘受到干扰,应该就在这这里,不过、磁场受到干扰,不好确认具体方位。”

    已经抹黑找了大半夜了,看着时间天马上就要亮,桃夭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清楚:“你说的不好确认方位,到底是怎么个不好确认法”之前在后山的时候,李道思摆的那个小阵桃夭都有很明显的感觉,怎么这会儿都到跟前了,她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越想越奇怪:“你能估摸一下大概在方圆多少里以内吗”

    李道思犹豫了一下:“大概、几千里范围内吧。”

    “你再说一遍”桃夭的语气明显十分暴躁了:“几千里以内你就这么算出来的方位”

    越想越生气,抬手照着李道思的肩膀就打了过去:“你算的是个屁呀,几千公里,你干脆跟我说就在西南剩下你自己找去不就完了大半夜的,你这么折腾我我、”越说越气,抬手还想再打,李道思已经躲过去了,为自己解释道:“我这不是只能确定一个大致方位嘛。”

    “不找了,回去睡觉!”桃夭扭脸就准备打道回府,瞎折腾半夜,一点儿收获也没有,浪费时间!

    “不是,姑奶奶你等一下!”李道思赶紧把人拽住:“来都来了,咱们往往前找找,说不定可以缩小一下范围呢”

    “我信你个鬼!”桃夭毫不留情地分开李道思的胳膊:“回去给我算个准确的经纬度,不然别想再诓我下一回!”

    几千里什么概念几千里他能找着个鬼!跨城市的范围,马上就要出省了,怎么就那么大的心呢想邀功也不是这么邀的呀白瞎了功夫!

    李道思还想再努力一把,继续试图用“来都来了”这一理论来说服桃夭,可惜姑奶奶不为所动:“你要是真有这个功夫,就回去把你的算法再精确一下,几千里你不要折腾我玩了!”

    她说完就要走,忽然心口一阵灼烧般的痛意,让桃夭瞬间就变了脸色。脑子里嗡了一下,看了李道思一眼,几千里,还真让他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了

    “姑奶奶!”

    桃夭扶住李道思的胳膊,按着心口,勾出一抹挑衅的笑:“还真让你瞎猫给碰见个死耗子,小道士,你这回立功了!”

    桃夭松开李道思的手,缓了一口气,示意李道思往后退,然后凌空一跃至半空中事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绯红色的宽袍大袖长发在风中飘扬,桃夭抬手抽出了细细的鞭子,鞭子带出粉嫩的花瓣,一抖一扬直接抽在了半空之中,她神色肃穆,循着鞭子留下的痕迹掠去,片刻功夫,原本还郁郁葱葱的植物尽数后移,退出了一大片空旷地,隐隐约约泛着红光。

    桃夭的人随着鞭子落在地上,然后吐了一口血出来。

    红光愈胜,桃夭体内的灼烧感越强,四肢百骸上传来的痛意让她模糊了视线,看着阵中央的那支桃花,桃夭啐了一口血沫子,正欲上前,人就被阵法弹了出来,五脏六腑都快给她震碎了。

    “你怎么样”

    姑奶奶动作太快,李道思慢了一步,等他赶过来的时候,桃夭就已经被震飞了出来,赶紧掏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符纸,一通乱贴之后才扶起了桃夭:“这个阵法不一般,我研究了很久,只能暂时把它的威力降低。”

    “破阵的法子呢”

    李道思刚想说没有找到,就听到有人阴恻恻地先回答了他的话:“还想破阵你知道这是什么阵吗不过能找过来,也是你们的本事,今天来得去不得!”

    口气太大,李道思正想反呛回去,就被桃夭抓住了胳膊,然后听她用密语说道:“你一会儿情况不对,你赶紧跑!”

    跑什么跑!李道思正想反驳回去,然后就听桃夭冷笑了两声:“我说王家老夫人怎么吃斋念佛了,原来是子孙太不孝顺,干的事儿太丧尽天良,老太太怕遭报应!”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站着两个穿道袍的老家伙,还有一个丘玄真之前跟他们打过照面了,不过这次丘玄真是站在后面的,倒像是个跟班儿,听桃夭这话里的意思,那为首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王家的人了!

    “王旻贺你是杀的”李道思马上跟上:“好狠的心呀,王旻贺算起来也是你兄弟吧,对自家手足都这么狠,怪不得你们王家要遭报应呢,该!”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为首那人名叫王旻钟,是王家现任的家主,按理说王家应该是王旻贺当家的,只是当年王旻贺离奇失踪,家主的位子才落到了他手里。

    李道思不过是顺口那么一猜,王旻贺死得突然,多半是王旻钟怕生祸端,就趁王旻贺不注意下黑手直接杀了他,一方面也是怕王旻贺重回王家夺他家主的位子,另一方面,肯定是怕王旻贺告诉他们什么消息!

    李道思脑子转得快,马上说道:“你以为你杀了他,我们就不知道了呵,藏得严实,有用吗该知道的我们全都知道,就你这破阵,小道士还不是分分钟就给你找出来了真以为自己能呢瞧把你们能得都要上了天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李道思知道他是上当了,手上没闲着,偷偷摸摸画了两道防御符搁在姑奶奶身边,继续瞎胡扯:“应该是他没跟你们说什么吧王道长,你说你们也折腾挺久了,有用吗就这一个破阵,得摆了不少日子了吧可怜呀,蠢材怎么样都是蠢材,你看她有事吗”他指着桃夭问丘玄真:“丘道长是试过的,感觉怎么样今天是二对二,是丘道长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姑奶奶,还是你王家有本事赢得过我李家”

    丘玄真还真被给糊弄住了,他是跟桃夭交过手的,这妖精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厉害,不仅破了他的阵法,还重伤了他,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早就没命了!再一想李家的首宗地位,眼前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他毕竟是李家的嫡系子孙,李家这一辈辈传承下来,都是长一辈手把手教晚一辈的,李道思虽然父母早亡,可那毕竟是李家,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留后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