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衿符——”

    宋斐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眸色一深,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便是我最初送你灵力的地方。”

    宋衿符吃痛的瞬间,也想起自己刚被他捡回来时的场景。

    衣衫褴褛的她坐在这座空荡荡的后花园里,揪着宋斐沾满污血的衣袍。

    ——“他们都叫你鬼王,你当真是这里的鬼王吗?”

    ——“嗯。”

    ——“你是鬼王,那你救了我,你还会杀了我吗?”

    ——“不会。”

    ——“你不杀我,那从今往后,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嗯。”

    ——“我什么都能干,你是鬼王,我就做你的手下,好不好?”

    ——“嗯。”

    ——“那我以后就好好待你身边,做你的小跟班,你到哪我就到哪,这样就再也不怕别的小鬼欺负我了,你是鬼王,不论谁都会被你打跑的,是不是?”

    ——“……嗯。”

    ——“真好,鬼王殿下你真好!”

    那时候的宋斐刚为他的师父闯了阎王殿回来,救她只是顺手的事。

    他的师父没了,他就成了新一任的鬼王。

    她陪在他身边,陪他做了两百年的鬼王。

    她做梦也没想过,宋斐有一日会不要自己了,他会把她送上天了。

    凡间的主人养个阿猫阿狗,送它们走之前都知道跟它们好好说话,认真告诉它们自己的新去处,宋斐就那般随意地将她诓上天庭,是把她当什么了?

    天宫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真当是谁都稀罕待的地方么?真当她就那么愿意做神仙么?

    两百年的陪伴,真是喂了狗。

    宋衿符越想越委屈,刚红了鼻子要哭,便被宋斐摁住了脑袋。

    随后,她看见一股银黑色的灵力从她脑门流出,顺着宋斐的指尖,缓缓回流到他鬼王的身体里。

    那是他最初灌进她身体里的一点灵力。

    如今都如江水奔流般,顺畅地回到原本的主人那里。

    她身上最后一点鬼气,终于也消失不见。

    “好好做你的神仙吧。”

    最后闭眼前,宋斐在她的脑门轻点了一下。

    往昔鬼界的岁月如过眼黄花,再不可追。

    —

    又一月后

    宋衿符在群玉殿里摆了整整一桌的吃食,花瓣粥,花瓣菜,花瓣团糕,花瓣酒……

    青阳君从丹霞宫过来,一踏进门口的白玉石阶,便心情舒畅。

    短短两月,这天宫他竟奇异般觉得,只有宋衿符这群玉殿勉强还能算得上是一片净土,这里无人打扰,清清静静,还有许多花鸟鱼虫相伴,雅致非常。

    “到底是专职撒花的仙女,要我说,今日丹霞仙子的百花宴,还不如你这一桌来的名副其实。”

    今日是丹霞仙子的生辰,她在自己的丹霞宫摆了百花盛宴,请了天宫几乎所有的神仙过去,当然,宋衿符除外。

    正好她同丹霞仙子也没什么交情,人家不稀罕理她,她便也不去上赶着凑热闹了。

    这一个月,来群玉殿外围观宋衿符的神仙已经日渐稀少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该凑的热闹凑过了,热度散去,人便也散去了。

    “我说你成日窝在这里不出门,整日围着你的花圃转,就真的不会无趣么?”

    青阳君欣赏归欣赏,想起方才在丹霞宫内的所见与所闻,还是略微不快道:“你可知你再这般下去,外头都要传你传成什么样了?”

    宋衿符虚心请教:“什么样了?”

    身为她目前在天庭唯一的朋友,青阳君好意告诉她:“天界近万年未有之废物!”

    “哦。”

    “哦?”

    宋衿符不痛不痒的反应,叫青阳君先于她坐不住了。

    “我说你就不急的么?哪有做神仙做成你这样的?升仙两月,你好歹干点事情出来啊!就是跟人随便打一架,向外界宣扬宣扬你的气势也好啊!总不能叫他们越传越离谱,越来越瞧不起你吧?”

    笑话。

    宋衿符扫他一眼,只觉这青阳君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