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衿符双腿环在宋斐身上,还沉浸在自己差点就要摔死的惨烈悲剧中无法抽身,听见阎王无法忽略的破口大骂,才稍稍回神。

    她转过头,哭过的眼角泛红小脸煞白:“人走了?”

    “走了。”

    “哦。”她终于平复下来呼吸,看着阎王跳脚却又奈何不了鹤汀州的动作,悄悄趴在宋斐耳边,道:“真是太丢人了,堂堂阎王呢。”

    “嗯。”宋斐圈紧她的腰,“你不丢人。”

    “……”

    宋衿符这才注意到自己如今的动作。

    因为被银鞭勾过来的时候她就是面对面的姿势被宋斐接到了怀里,心有余悸的害怕叫她抓着宋斐宛如最后一丝生的希望,怎么舍得松掉,一双手和一双腿,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和腰身,怎么也不肯放。

    着实是有点不雅。

    还有点丢人。

    比阎王丢人。

    更丢人的是,她还哭了。

    她抹抹眼角的余泪,尴尬了一息,却是不肯轻易从宋斐身上下来,侧过脑袋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可怜兮兮道:“姓鹤的手底下的小鬼忒不要脸,咬了我一口,好疼。”

    宋斐瞟一眼她的伤口:“疼就去疗伤。”

    “走不动了,腿软了。”

    她紧紧圈住他的腰身,力道分明还有劲的很。

    宋斐显得有些不耐,看了眼边上的阎王。

    阎王终于结束对鹤汀州的破口大骂,无声看着两人,满眼只写满了“辣眼睛”三个字。

    “阎王殿没什么伤好疗的。”他干巴巴道,“何况判官已经带回去一个,你们挤一块儿,多不好,要不……”

    “要不你带我回七绝城吧!”宋衿符难得跟阎王不谋而合,挤着亮晶晶的眼睛对宋斐道,“正好阎王殿没有我的衣裳,我这身衣裳都脏透了,你就带我回去换个衣裳疗个伤,怎么样?”

    宋斐觉得不怎么样。

    宋衿符稍微窥出一点他不是很想带自己回去的苗头,浑身就止不住倒吸冷气,肩上的伤口稍微一用力,便又开始渗血。

    微微的腥气传到宋斐的鼻子里,他垂眸,只见宋衿符已经在他肩上昏了过去。

    “……”

    阎王眼观鼻鼻观心:“本君突然想起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

    他冷眼瞧着万窟山到最后只剩下他和宋衿符二人,默默动手,掐紧了宋衿符的腰,昏过去的仙女瞬间又清醒回来。

    “疼!”

    “自己走。”

    冷漠的鬼王是不可能抱着人一路回七绝城的。

    宋衿符委屈巴巴,知道他这好歹是要带自己回去的意思,就也不计较那么多了,麻溜地他身上滚下来,拽紧了他的衣袖,好像生怕他会跑掉一样。

    宋斐垂眸,看了眼她葱嫩的手指,原本白皙的素手不知何时沾上了血迹,一点一点,难看的很。

    他在心底里默默给鹤汀州又记了一笔,不觉放缓了速度,带着她慢慢回了七绝城。

    —

    许久不回万爻宫,宋衿符差点不记得自己的卧房长什么样了。

    她坐在许久之前央求宋斐给自己编的花藤椅上,摇摇晃晃,等着宋斐给自己拿药膏来。

    万爻宫看似很大,但其实,只住了她和宋斐两个人。

    平日里整座宫殿洒扫做饭之类的活,都是她一个人包干,外人看来的她在宋斐身边很得宠,宋斐不论走到哪都只带着她,其真相是,宋斐身边就她一个干活的,不带着她,难道指望鬼王自己干活吗?那也太没面子了。

    她曾经也跟宋斐抱怨过,为何不能再多招几个小鬼进来干活?看遥无寂鹤汀州他们的宫殿,哪一个不是丫鬟成群莺莺燕燕的?她一天天的,既要扫地又要做饭,还得种花养花和撒花,真的很累的好吗?

    但宋斐只是轻扫了她一眼,就叫她打住了这个话头。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很明白地写着:你再有这个想法,我就连你一块儿赶出去,万爻宫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多一只苍蝇我都嫌弃。

    如今倒好,她走了,万爻宫当真只剩他一个人了,空荡荡的宫殿里,连只苍蝇都没有。

    宋斐拿了药膏过来,她正倚在藤椅里不知在想什么,他默默看了她一眼,举着药膏的手没动。

    宋衿符回神的时候,他不知已经在那站多久了。

    “你在想什么?”她仰着脸问。

    “你在想什么?”宋斐反问,晃了晃手里的药膏,“把衣服脱了。”

    “!!!”

    宋衿符大惊失色,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胸。

    “……”

    鬼王终于也发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耐着不多的性子道:“肩膀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