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后面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哥的样子,我想,我要好好记住我哥,他叫云竹,虽然总是揍我,可他爱我,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爱我。

    “你说,你妈怎么什么好都不给你?”他突然笑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爹不疼娘不爱的,还得这种病,你这人……你这人…”他咬牙切齿的想要咽下了后面的话,还是被我听见了。

    “怎么就没人疼呢…”他的尾音泛着哭腔,听起来好像心疼坏了。

    我望着他,又看看一旁皱着眉的宋景霖,轻声地道:“哥哥,我有人疼的,我的朋友对我很好,我的家人对我也很好,等我以后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你就让我死吧,好吗?”

    我哥闻言没说话,他红着眼眶瞪我,我知道他脾气不好,此时想骂我,但是我这是托付遗愿,我才不给他机会破坏气氛。

    “还有,哥哥得给我找一块我最喜欢的地方做墓地,我可不想和一群不认识的鬼在一起做鬼。”

    我话音刚落,就听我哥凶神恶煞的骂道:“你他妈不是喜欢谢集吗?我把谢集的家拿来给你做墓地,顺便把他陪葬,你看成吗?云总?”

    我撇撇嘴,心道就算我这么想你也不能这么做呀,他给我陪葬,下辈子不还是和他缠在一起吗?我去哪儿找我的小学弟呀。

    “唉,哥哥别生气。”我委屈的垂下眼,小声道:“我还想要那个。”

    我哥瞪我,“哪个?”

    “就你办公室那个限量款的雪山杯,烧给我呗。”

    嗐,这年头,能不能做好兄弟了?

    我哥这个脾气,不就是让他给我搞个丧葬一条龙吗?还不能提要求了!

    …不过,我还是,超喜欢,我哥!

    超喜欢。

    第24章

    谢集晚上回家的时候问我,你还记得当年我追你那会儿,你常吃的那个水果糖吗?

    我呼呼啦啦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本子翻开给他看,里面都是我夹存的糖果纸,五颜六色泛着光。

    他看着那些糖果纸,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还没来得及想他要干什么,就被他猛地抱进怀里。

    我有些疑惑,糖果纸怎么了?

    他抱着我,下巴蹭着我的头发,低声道:“生病不要紧。”见我不动,他微微低下头蹭着我的嘴角,轻声道:“舒舒,生病不要紧。”

    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从我的耳边涌入心中,我有些摸不透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好像从来没人对我说这种话,我也想不到谢集居然会说这种话。

    生病不要紧。谢集告诉我,生病不要紧。

    我鼻子酸得要发芽了,手脚听不住使唤似的发抖,真是的,真是的,我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哭了出来,像破了堤的水流,汹涌而出。

    怎么……就,这么痛。

    谢集抱着我,不停的亲吻我的眼角,将我的眼泪亲的乱七八糟,我听不出来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感觉脑子钝重得不行,只能听到他一直在说,“不要紧的,我爱你,我爱你。”

    后来的某一天,谢集讲起今天,他说,你哭得让我觉得天都塌了,舒舒,你吓坏我了。

    我哥来谢集家看我的时候,我正在沙发上躺着,哭太狠,脸水肿得像发面馒头,谢集一边笑一边去给我哥开门。

    我瞪他,但是眼睛实在眯得太小,他笑得都要捂着肚子了,他好讨厌噢!害得我哥进门第一时间也是笑我!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噢!

    夜宵是他煮的,白滚滚的酒酿圆子,一口咬下去醇香四溢,我高兴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正望着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爱来得太直接让我有点无所适从,大概率,我猜,他应该也喜欢我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知道我病了之后还有同情混杂在一起,不过他爱我肯定也不长,等我疯了他就能换对象了,这个我不担心,至于我,那自然就快活一天是一天。

    他看我发起呆,拿瓷勺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碗沿,见我回过神来看他,他笑道:“吃醉了?”

    我咂咂嘴,又吃了一口,嘴里塞的鼓鼓囊囊道:“这点酒糟怎么可能醉,还有你,你看着我干什么,吃你自己的。”

    我哥在一旁啧了两声,听起来很嫌弃。

    “哥,是你告诉他的吧。”我说道。

    我哥立马瞪眼看着我,“你还敢说?不告诉他他下次再打你你继续脑袋着地?”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谢集,我不知道我哥这么不给人面子。

    好在谢集只是怔了一下,没有变脸,反而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道:“是我不对。”

    我哥冷哼一声,“你当然不对,我反正管不到我弟这个傻逼,也不稀罕管,他爱你那是他的事,他死了那也是他的事,我就是…心疼我的钱而已。”

    谢集看他,突然冒出一句:“不会死。”

    我喝一口酒酿圆子的汤,“会变痴呆。”

    谢集沉默了,他的脸色绷得很不好看,微微垂着眼,一副站在未知道路不知所措又想剥开荆棘的模样。

    我不再理他,和我哥说起小宋总的事,我哥说:“他后来跟我说自己是鬼迷心窍收不住心才和别人在一起……”

    我啧啧出声,“那一年得鬼迷心窍多少次啊?”

    我哥抬腿踹了我一脚,“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跟你说,你这人就是这嘴贱得慌!”

    我笑得不行,脑袋里的痛楚少了些许,觉得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