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离乐的拍手,带着丫鬟婆子们便跑了。

    “苏祁哥哥,那里正好有书楼。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同我们两兄弟去楼上论道作诗、”

    “自然不嫌弃。”

    苏祁虽然很想跟着蒋离,但蒋泽已经率先开口了,他也不好拒绝,遂点点头,跟着两兄弟一同上了书楼。

    “小姐,你慢些跑。绒华堂的糕点多着呢,不会被旁人买完的。”

    蒋离笑着点点头,朗声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早些去便能吃的更多些。”

    她一边说话,一边回头望,一不小心便踩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踩上去软踏踏的,蒋离暗道不好。她低下头,果真是一个人。

    “小姐!”

    “是个男子。”

    蒋离蹲下身子,她方才那一脚应该是结结实实踩中了人家的胸口。该不会一脚给踩死了吧……

    她皱眉,伸手掀开那男子脸上凌乱的头发。

    瞧上去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的模样,脸上却满是血污,瞧着吓人。

    “还活着吗?”

    丫鬟谷雨紧张的问道,她也是个胆子小的,压根不敢往前走。

    “应该还活着吧。”

    蒋离怯生生的说道,伸出手摸了摸那人的鼻息。没料到还没挨到呢,那人却突然动了。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吓得蒋离惊叫出声。

    “小姐!你这贼人,还不快些放开我家小姐!”

    谷雨连忙大声嚷道,虽然喊得大声,却动都不敢动。幸好跟在蒋离后面的婆子们赶了过来,见状连忙一把扯开那人,将蒋离护在身后。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乞丐,小姐你不必害怕。”

    “水……”

    那人却低声念叨着,声音听上去格外心酸。

    蒋离低声道,“若真是乞丐,怎会身上全是血污呢。”

    “奴婢们也不知,小姐您没被吓着吧?”

    “我没有,只是此人瞧上去可怜极了。陈嬷嬷,你叫几个人送他去医馆可好?”

    若是没有踩上便也罢了,可如今既然蒋离瞧见了此人,便断然没有直接舍弃他的道理。

    “小姐总是这般的善良。”

    陈嬷嬷叹了口气,这路上每年冻死饿死的人不在少数,小姐若是想救的话,又哪里救得过来呢。

    “陈嬷嬷,你就送他去吧。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蒋离扯了扯陈嬷嬷的衣袖,撒娇般的说道。

    “行行行,奴婢听小姐的话。你们几个跟着我,其余的跟好小姐。我送他就医之后,自会过来寻你们。”

    “是。”

    陈嬷嬷挥了挥衣袖,便上来了几个人将那少年抬起来。

    蒋离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离开。

    没人看见,被人扛在肩上的少年微微睁开了眼。他看清楚了身后一身劲装的少女,虽说穿的爽利,一张脸却如同娃娃般,眼中更是擒着泪水。

    似乎是在,可怜他?

    少年微微扯了下唇角,晕了过去。

    “小姐,咱们还去吃糕点吗?”

    谷雨伸手扶住蒋离的胳膊,轻声问道。

    蒋离回过神来,“当然要去,否则今日不就白出来了。”

    在府中,蒋老太太对她的吃食管的比较严。故而她每次出门时,定要吃个尽兴。

    虽说路上遇到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插曲,但没人可以阻止她干饭。

    “奴婢也很久没吃了,正馋着呢。”

    谷雨笑吟吟的点点头,主仆两个又立马脚步欢快的往铺子走去了。

    这厢蒋离吃的痛快,那边的蒋月却格外苦恼。

    “我说了我不喜欢骑马。”

    蒋月实在不明白,她究竟要怎么跟李郅解释,自己是真的不爱他的骏马。

    “我这马,你仔细瞧瞧,这个鬃毛,这个长腿。”

    李郅颇为不理解的望着蒋月,为何她竟然没有办法欣赏自己最爱的马驹呢?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蒋月原本就心中郁结,又碰上李郅这般愣头愣脑的人,心中越发不快。

    就在李郅要带她上马的时候,蒋月没忍住狠狠的踢了李郅一脚。

    李郅皱眉,他自然明白蒋月不开心。

    柳氏的事情,就算是迟钝如他,也知晓一二。

    “你试试看,兴许会开心些。”

    李郅软下语气,低声劝慰道。

    看着他示弱,蒋月的怒火也消散了些。她皱眉,不情不愿的点头。

    “我先跟你说好,我只试一下。若是不舒服,便立马让我下来。”

    “那是自然。”

    李郅颔首,扶着蒋月上马。

    刚骑上去,蒋月便被吓了一跳。这马还有些漠北的脾气,故而在蒋月上马时高高的扬起了前蹄。

    蒋月吓得往后仰,手没能成功的抓稳马绳,径直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还好李郅眼疾手快,躺在地上接住了蒋月。

    蒋月吃痛,越发愤怒。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骑马。日后不要再让我骑马了,我也很讨厌你,世子爷!”

    蒋月站起身,狠狠的拍了拍自己衣裙上的灰尘。

    她所爱的不过只有诗词歌赋而已,而这位李郅每每都像个莽夫。

    “这只是意外,你听我解释。他之前并非这般的不听话。”

    李郅连忙解释道,然而蒋月却不愿再听,带着霜降并一众丫鬟利索的走了。

    “世子爷,还是算了吧。”

    李达低声说道,看着世子爷追姑娘,他们看着都着急。

    “什么算了,绝对不可能算了。”

    李郅瞪了李达一眼。

    蒋月怒气冲冲的往前走,霜降一边跟着,一边用帕子擦蒋月后背上的灰尘。

    “蒋泽他们去了何处?”

    “他们去书楼对诗了,今日还有杨家人在呢。”

    杨家大小也是个侯爵,平日里同蒋府关系也还算不错。

    杨家大郎今年已然十八,是准备同蒋泽一起参加科举的,名叫杨子轻。

    “杨子轻那个草包?也好意思对诗了吗?”

    蒋月不屑的笑了一句,带着霜降往书楼走去。

    书楼上,此刻正硝烟弥漫。

    这杨子轻瞧见了蒋泽,非要拦着蒋泽一同对诗。结果对了两句便输了个彻底,今日人不少,杨子轻丢了好大的脸。

    便不准蒋泽离开,定要再比试。

    “你倒是说说看,究竟要我同你比试什么?”

    蒋泽满脸的无奈,早知如此,适才他就应该让着这位爷、

    “我究竟有什么是不能的,说出来我听听看。”

    “我哥哥没有不会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蒋燃皱眉,朗声道。

    “有你这个庶子什么事?你的生母是叛贼之女,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杨子轻今日丢了面子,故而气急败坏,说话不过脑子,字字诛心。

    蒋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急的跟什么似的。

    “莫非杨家公子是大理寺卿不曾?”

    苏祁见杨子轻这么说,心中不快,从人后走了出来。

    他面生,杨子轻并不知他是何人。

    “你又是谁?哪里来的穷酸小子,竟然敢管本公子了。”

    整个清河,除开蒋府之外,便是他们杨家最尊贵了。故而杨子轻平日里也是格外嚣张的,除了不敢惹李郅,还没有他不敢纠缠的人。

    “这是金陵苏家嫡子,特意来我们蒋府做客的,怎么你这个草包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蒋月上楼,正好听见杨子轻发问,便朗声问道。

    人未至,声先到。

    杨子轻心中是有些害怕蒋月的,这女子才华出众,说话又格外不客气。

    “真有你的啊,蒋泽。你说不赢我,便每次都搬出你的姐姐来。”

    “什么叫做说不赢你?适才我虽然不在,但我弟弟应该闭着眼睛都能赢你吧。”

    蒋月冷笑一声,走到蒋泽面前,直直的盯着杨子轻。

    “不过只是对诗赢了而已,若是其他的,我可不一定会输。”

    杨子轻挺了挺胸膛,给自己打气。

    “哦,你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是你能赢的。”

    蒋月挑眉,她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杨子轻这个草包。

    “我们来射箭啊,蒋泽定然不可能赢得过我。”

    杨子轻怒声说道。

    “射箭这等玩乐之事,我不屑去做。”

    蒋泽摇头,他从小便不愿意钻研这些东西,自然也是不会的。

    “方才不是还说怎样都行吗?怎么如今让你射箭便开始推诿起来了?我看着不是不屑,而是压根就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