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差,不常运动,营养不良导致傅秋没跑几步,就眼前开始发黑。她抖着腿,强撑着大步走向电脑房,推开教室门,随后反锁。

    没多少人会一直注意她,更何况一般上午很少会有班级来上电脑课。

    她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按下开机键。登录网页在网上进行报警,把曾经在小店里买的监控和沾有王安颂体,液衣物的位置发送过去。随后登录学校论坛,用自己自己的专业开始整事。

    她将搜集到的所有谩骂过她的id和id下发布文字,将它们一一对上现实里的姓名,放进重新建立的一个置顶帖子,标题——那些杀死人的文字和凶手。

    再次登录网页,将帖子发给警察,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复制下内容,发布到了网络上。

    做好一切的傅秋瘫在椅子上,精神却是轻松下来。只需要等真正的“自己”看到一切的结果,就该结束了。

    长舒一口气,听着门外传来老师的叫喊,傅秋脸上却带上了一抹浅淡的笑。勒紧的神经慢慢松懈。她摸向背包,想要拿出那本《怪诞世界》,课本、试卷、练习簿迟迟没摸到那特殊的手感。

    傅秋面色一白,顾不上门外的叫喊,老师拿来钥匙打算开锁。

    “书呢?”她一把拿过身旁的包,放在膝盖上用力翻找,一遍两遍三遍。直到老师冲进教室,站在了她身后,也没找到。

    被拉走的时候,傅秋终于冷静下来,她的脑海里浮现了萧慧,是了,在她们对视的时候,萧慧的肩膀有过一阵怪异动静,只是她没细想。

    原来,她始终都没相信自己。

    眼前的世界像镜像一般碎裂,刺眼的白光逼近,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后倾。

    下一秒,眼前暗淡下来,她试探睁眼,是在寝室里。

    傅秋站在尤柠身后,穿着常见的,被洗到发白的校服。“王安颂死了,你开不开心?叫他欺负我,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尤柠转过头,看着站在阳台上的瘦弱的女孩,声音里是疑惑,“傅秋?你怎么进来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傅秋轻声说,“我和萧慧有差别吗?本质来说,不是都一样吗?”

    昏暗的寝室没有开灯,虚弱的月光洒进来,夜风吹起傅秋的长发,脸被笼罩在黑暗之下。

    尤柠想像曾经一般不计后果的侮辱打骂面前的女孩,却被阴森的风当头吹醒,她一时间才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是受害者,而是施暴者。她哪里来得底气,去装作无辜的羞辱她们。

    傅秋向前走了一步,“我站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来打我了?你不是,最喜欢打我了吗?扇巴掌,踢肚子。”

    尤柠怔怔站着。“不对,我从来不会欺负女孩。”她无意识轻声道。

    傅秋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只隔了约莫一米的距离,可尤柠依旧看不清她的脸。

    “你不是很嫉妒王安颂可以得到你父亲的宠爱吗?如今王安颂死了,你没有顾虑了,是不是很开心?只要我再死了,就没人知道,你其实是跟他一样恶劣的人。所以,还不动手吗?”

    傅秋拉起尤柠的手,带着她来到阳台上,面对着她,声音带着蛊惑,轻柔又诡异,“只要轻轻一推,一切就都结束了。”

    傅秋的手纤细柔软,像是上好的凉玉。

    尤柠的脑袋像是被搅乱一般的空洞,但是在迷茫中,她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到底是什么呢?握着傅秋的手微缩她手上的疤怎么不见了?指尖滑过相握的手掌左下方,那里一片平坦,没有硬块和凸起。

    对,她手上应该有个疤!

    眼睛瞬间回神,尤柠已经抬到半空的手立刻放下,并且后退数步,“你不是傅秋,你是谁?”看着面前的女孩,她愣了一下,“你是香美?”

    香美笑了,声音像是垂死的老人一般无力,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尖锐,她终于露出了那张破碎脸,身上的鲜血和粘液浸透了衣物,像是被一股黑雾包裹着。

    “是你不动手的,那就,不要怪我了。”

    ——

    叶樱细细辨认那一小排字,像是用铅笔刻上的浅淡字体:如果看到牛皮纸材质的本子,撕碎。不过转头的功夫,她就在书架脚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一本牛皮书。

    叶樱:???什么意思?这是难道是送分题吗?我到底是照做,还是不做?她陷入迷茫,大脑飞速运转甚至都忽视了缓慢逼近的脚步声。

    矮小,衣着破烂的男人出现在她身后,他瞪着突出的眼珠,眼珠上的黄痕像是要滴下一般浓烈,一把扯开沉重的书架,叶樱整个人彻底暴露。

    看着不断放大的巨口,仓皇失措的女人一把将手里的书塞进了男人的嘴里,身体后倒,瘫软在地上。

    男人有着一嘴锋利的牙齿,瞬间就将牛皮书的封面撕烂。

    恶心的黄色液体从大张的嘴边滴落,叶樱想起曾经同事教她的防狼动作。从她这个角度,只要一个用力的抬脚,就能正中红心。

    闭眼,蓄力,冲啊!

    脚背装上硬物,听见来自喉咙深处的嘶吼,沙哑而朦胧,那是来自灵魂悲愤的呐喊。

    剧痛之下,男人下意识咬紧牙关,速度快到完全拿不出口中的书本。

    撕拉一声

    它好像裂开了

    第十四章

    站在寝室里的傅秋有些无措,伴随着回归的真实记忆,她明白萧慧一定会去找尤柠。相比起只会作恶的王安颂,在背后圆场并且实施暴力的尤柠也没好到哪里去。

    阳台外传来尖利的嘶吼和碰撞,傅秋弓着腰跑去,慎重探头,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的怪物,它们扭曲着千姿百态的身躯,冲进那小小的门,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割肾客踩住了贞子的黑发,它们争执不休地扭打到了一起。

    回到寝室里,不知何处而来的暖意仍在散发,冥冥之中她看向了那张熟悉的床铺,想到了被隐藏在枕套里的药膏。

    也是曾经唯一的温暖。

    她跑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手伸进枕头里摸索。